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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文盛隐隐生惧,心头猛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看到眼前之人过分年轻俊雅的面容,惧意瞬间化作羞恼,他故意发出一声响亮且不屑的冷哼,冷笑质问:“柳协理!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你自己会是何下场?”
柳湘莲笑容灿烂:“能意味什么?无非官员弹劾、兵卒哗变,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瞧着柳湘莲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混账模样儿,邹文盛都快气炸了!
——你刚刚不是还怕的要死,非要建直属卫队保护自己吗?现在就不怕啦!你说话当放屁呢!
他拍桌喝问道:“你既然不怕哗变,又何必设直属卫队?岂不自相矛盾?”
“下官是怕哗变,可下官也不怕哗变。”柳湘莲说的神神叨叨。
这下邹文盛更郁闷了——你说的是个屁!云山雾里的,怎么和姓牛的一个腔调儿!
柳湘莲神色坦然,接着说道:“下官的确害怕被杀,人死不能复生啊!但凡不死,有何可惧?
侯爷,你舍不得节度使之位,你当我柳二郎也舍不得这三品侍郎么!一年前,谁知柳二郎是谁?我白身一个,一贫如洗,一无所有!为挣口吃的,我要登台唱戏!你觉得我会怕丢官罢职?”
听完柳湘莲这番自白,邹文盛心下一叹,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他娘的就是个光棍儿啊!当不当官他在意么!自己可不一样,背后一大家子人呢!
他强撑着说道:“你也说了怕死,难道不怕被杀?死了可就万事皆消!”
柳湘莲笑道:“侯爷,就算我死了,会白死吗?堂堂兵部侍郎、协理戎政,朝廷三品大员,被杀于帝京,天子脚下!这是打谁的脸?是打朝廷的脸!是打陛下的脸!
陛下纵然恼我办砸了差事,也得抓些人来给我陪葬!届时旁人或许还有机会逃过一劫,侯爷的节度使之位保得住么?当初若非陛下一力主张,侯爷能够登上此位?倘若陛下厌了,此位还能保留?”….
邹文盛知他说的有理,柳湘莲若是因兵变被杀,纵然他不是主使也必须担责!谁让他是老大呢!
想到此处,邹文盛忽然觉得心里闷得慌,喘不过气儿来。
但他并不相信柳湘莲能如此看得开,冷笑道:“本侯就不信,尝过了大权在握的滋味,你能甘心放弃?天下绝无此等人!”
“不错,侯爷说的很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哪个男人不爱?”
柳湘莲负手而立,淡然笑道:“不妨与侯爷明说,户部顾尚书早同我说过,无论京营练兵是成是败,户部有我一席之地!原本我只当他这话是客气,可那日入宫谢恩,陛下对我也多有提点,说练兵之后另有任用,却根本不提练兵成败如何。有此退路,侯爷,你说我还需要怕吗?”
邹文盛沉默不语,他知道永隆帝看重此子,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是非不分!昏聩啊!
柳湘莲又道:“倘若真有胆大包天之徒,非要要我的脑袋,不妨来试试。长芦两淮,一路巡盐,侯爷真以为顺风顺水、手到擒来?手中若无震慑之力,那些家底几百万、上千万的盐商甘心服软?侯爷不妨细想。”
邹文盛心下冷笑,区区盐商,怎么和勋贵比!
但他也素闻税卒营大名,柳湘莲没有道理不为自己准备护卫人手。
不说其他,今日随他入府的护卫便有二十人之多,看起来都是一等一的悍卒。
一时难决,邹文盛继续沉默,一言不发。
柳湘莲软硬兼施,叹道:“侯爷,陛下整饬之意已决,京营定然是要动一动的。可怎么动却有讲究——是十二团营一起动,还是分开了一个团营一个团营的动,这可大为不同!而且,先动哪个团营也很可商榷,也许只动了两三个,效果不佳,后面的便不动了。侯爷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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