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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岸不远，小小的刘天瘫软在地，右手抓住左胸口，埋着头，浑身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她抬头，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悠悠道：“我知这不易，还是放了许多期许，明明就差一个字，不该，不该，不该啊！”
她笑着，又有几滴水珠从眼睫落下。
她不停深呼吸，平复情绪，随后擦掉脸上的泪痕。
起身，向前走一段，呆呆站在岸边。
“原来，就是这里吗？这里就是你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她面容平静，轻轻叹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最后还是下水了，不过，我想你一定有你的苦衷，要不然，你答应我的事，怎么会不做到？！”
后退一步，她盘腿坐地上：“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你离开后，我成绩开始下滑，就转班了。经过后期努力，我考上了我想考的学校...的对面，你想考的那所学校。”
“我一直在等你，可偶尔和莫凡、老龚通电话，她们都说要我放下，你已经...不在了。”
瞬间，刘天眼泪扑簌簌落下，她低头一根根揪地上的草。
揪一根草，落两滴泪。
直到手里攥了一把绿油油没有根部的苗，她才抬头。
小臂一横，抹掉眼里的泪水。
“你怎么可能不在？我上的是你要上的学校，我考试的成绩也是你信奉的中庸，从没低于60分，也没超过65分。到处都是你，你怎么会不在呢？”
轻轻吸一口气：“我也在练习，感受到别人真诚的好，我都加倍还回去，只等你出现，能把你对我的好还你。”
刘天仰头望天：“你，不能不在！”
张先不在，这世上最懂得对她好的人就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她还欠着他，忘不了的。
上大学后，每次和老同学通话，听到他们的劝告，心里很排斥，如恰巧那段时间和几人通电话，他们说一样的话，挺让人绝望的。
可从心底接受张先不在世，就淡淡把他忘了，这更让她绝望。
如此，余良带她来河边也挺好。
没亲眼见到张先的尸体，她仍旧可以相信，他还活着。
她还可以等，另一个五年，十年，二十年...
日子还要照常过，就像她原来想的那样，让她不痛苦，当张先活着。
刘天撑地起身，缓缓走向水边。
“你干什么？”余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对她怒目而视。
刘天怔怔看他，笑着摇头：“没事，我想知道这河水冷不冷。”
心里一痛，余良定睛看她，见她面容还算平静。
“等着！”他把刘天扯向后面。
他小心地顺着岸边往下走，停在水边，簇新的皮鞋陷进泥里，他弯腰摸向水面。
手指接触到水，他的手有一瞬停顿，接着又全部浸入水中。
缓缓将手提出来，对一直看着他的刘天道：“水不凉，是温的。”
“温的？！”刘天嘴角勾起，垂头呢喃：“原来你也会骗人吗？”
她看起来很好骗？
是啊，她的确很好骗，甚至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一骗骗了自己五年。
明知道别人说的是事实，她就是不信。
其实，也不是不信，只是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