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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那双脚,心里猜想自己的脸一定比那双脚还苍白。他不知道此刻自己为什么要拿两者对比,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只能靠猜想,因为他终于明白刚才镜子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
当想象力跟不上眼中所见,大多数人的正常反应便是没有反应,何厚仪也不例外,用力转过身后就像中了定身咒。
不幸的是那双脚没有一同中咒,它忽然动起来,上下不停地乱蹭,右脚的鞋子“啪”地掉落在地,然后小腿肚上变戏法般同时浮现出几条淤黑的血管,好似从沥青地上往泥土爬行途中被无聊的熊孩子用火柴烧烫的蚯蚓,不断扭动。
他终于跌坐在地上,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那双脚踹倒的。
因为视角高度和视线距离的变化,当他坐在地上时,他便看到了那双脚的主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悬挂在天花板的风扇上,脖颈处勒着一条看起来像树皮一样的棕色绳子。
那人的手青筋暴现,血管似乎下一刻就得裂开,手正拼命地抓向脖子,想解开绳索,可惜自身的重量使绳子勒得越来越紧,只在脖子上挠出了数十条血痕,像极了毒蛇的信子。
最可怖地是那张脸,但何厚仪压根看不清那人的脸,分辨不出男女,头发稀稀疏疏,就像被强行扯掉了一大部分,甚至看不清全部的器官。
恐怖来源于一双裂出眼眶的眼睛,何厚仪的视线完全受此控制。血丝从两边眼角延伸到中间,眼珠子已经看不到黑色,一滴血迫不及待地从左眼泪腺的位置滑了下来。
仿佛那滴血带走了所有生气,眼内的红色逐渐褪尽,慢慢变得浑浊,继而再从黄变灰,最后好像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洞,随时要把人吞噬。
何厚仪紧紧地握着双拳,指甲都深深地陷入肉中,他忽然想起那人抓破脖子的一幕,立马又不自然地松开了拳头,不过手指还是牢牢地蜷缩着,抖个不停。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屏住了呼吸,并闭上眼睛。
这肯定又是一个梦,刚才根本就没有醒,浅眠状态是最容易做噩梦的。
冷静,冷静,张开眼睛就好了。
10。
心里默念了10下,何厚仪慢慢地张开眼睛。
然后,便看到了即使写写删删100次也写不出来的画面,他的眼前——眼前的意思是眼睛的前面,水平线上,几乎挨着睫毛,出现了两只凸出的眼珠,一只充满血丝,眼角还渗着血,另一只干瘪发暗,全无生气。
何厚仪感觉喉咙都喊破了,不过自己完全听不到一点声音,可能这就是经常在小说里看到的一颗心提起塞在喉咙上。
他用手撑着地板艰难地往后退去,直到后背碰上墙壁,但那两只眼珠就像附在鼻尖上,半点距离都不曾拉开。
一只干枯却满是扭动着青筋的手从黑暗中伸出,很慢,慢得他能够看见那只手的两片指甲已经翻了过来,随时要掉下。
接着,没有意外地脖子一紧,喉咙处发生“咯咯”的响声,大脑逐渐变得空白,连恐惧的感觉都消失殆尽。
“嗬——”
何厚仪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右手摸到了床沿,他才敢轻轻地张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天花板上的风扇,安安静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屋里落在书桌上,书桌边缘竖着几本书,书的旁边竖着一个水银几乎置顶的温度计,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
笃笃笃。
“童少波主任,能不能别敲了?”
刚从回忆中走出来的何厚仪随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是刘金凤。
童少波就是那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
继续敲打了半分钟桌面后,他停止了,因为手指有了另外的安排。
他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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