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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正式开始。
按照习惯，李元先要找到一个舒适的切入点，正好，看到桌子上的大白兔奶糖，于是问道：“你很喜欢吃这个？”
陈檬用实际行动作出回答，伸手捏起一块奶糖满足地放入口中。
“嗯，喜欢吃。”
“小时候，奶奶每次赶集，我都缠着她买，一买一大包。”
“后来吃的牙疼，奶奶就把奶糖藏了起来，结果每次都被我找到，偷偷吃光，咯咯。”
说到这，陈檬忍不住笑出声。
脸上洋溢着幸福。
这话，让李元想起了过去。
他小时候，也是和奶奶关系好。
他不喜欢吃奶糖，倒喜欢吃红糖，经常缠着奶奶去集上买。
“十岁那年，奶奶去世了，从那以后就没人给我买大白兔奶糖了。”
陈檬撅着嘴说道，神色有些暗淡。
显然是想起了伤心事。
李元赶紧转移话题，“那你父母呢？”
陈檬苦笑一下，“他们才不疼我，甚至很讨厌我。”
“从小到大，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没用的拖累，动不动骂我是神经病，这不，称了他们的心，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们落得一身轻松，从没来看过我。”
说着，陈檬又吃了一块奶糖。
嚼得很慢。
似乎在回忆童年的味道。
李元有些尴尬。
采访最忌讳揭别人的伤疤。
没想到他精准踩了雷，“对不起啊，我不该问这些。”
陈檬撇了撇嘴唇，没心没肺般地笑了两下，“没关系啦，我现在过得很好，他们不要我，不疼我，但我在梦里有很多很多朋友。”
“他们陪我玩，陪我笑，永远不会离开我。”
李元立即动笔，在笔记本上写下陈檬的话，“梦里？”
“你的朋友在梦里？”
陈檬坚定地点头，“刚才我睡觉时，还和他们玩游戏呢。”
“就是那种跳房子的游戏，不知道你玩过没有？”
这话，勾起了李元的回忆。
“玩过，小时候用粉笔在地上画格子，跳着玩。”
“对了，能不能介绍下你的朋友？”
“当然可以，”陈檬立即兴奋起来，眉飞色舞，“我有好多朋友，小红，小白，小黑，小蓝，小紫。”
“小红喜欢穿粉红色的裙子，扎着两条马尾辫，玩跳房子游戏可厉害了。”
“小白很温柔，很善良，每当我伤心的时候，她最会哄我。”
“小黑脾气火爆，动不动就甩脸色，但她很会照顾人，一直保护着我们。”
陈檬如数家珍，一个一个介绍自己的朋友。
足足说了十分钟，不带停的。
李元一边听，一边记。
他知道，陈檬的病在医学上叫人格分裂，也就是多重人格。
小红，小黑，小白，都是想象出来的。
是一种心理保护机制。
“这些朋友，只在梦里出现么？”
李元问道。
陈檬点点头，“是的。”
李元转了转手里的笔，试探道：“有没有想过，梦是假的？”
这个问题，相当冒险。
因为在触碰精神病人的底线，万一激起对方的心理反抗，就不妙了。
陈檬却无任何过激反应，微微一笑，“帅哥，有没有想过，咱这个世界才是假的，梦是真的呢！”
“你以为自己醒了，其实在做梦，以为自己在梦里，其实回到了现实。”
李元一愣。
被这姑娘绕得有点晕。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怎么就哲学起来了！.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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