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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非常郑重地告诉您——多湖有sars!你去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不能去的呀!”
李立光吓了一跳,但怀疑自己听错,或者女儿说错,马上说:“你再讲一遍,说什么?”
“sara!非典!已经有好多例了。”大概担心父亲不相信,于是又慢慢地、不厌其烦地说:“真的,爸,国内的信息不准确,我昨天刚回到香港,原本准备回渔村跟您一起去多湖过年。可谁知,您一个人自己偷偷跑了去,过年不是还有蛮久的嘛!”
李立光想起在高铁站,和多湖主要街道上,那些并不多见的口罩人,觉得可能还真有这么回事,心里一紧,就有些担心起来,但不过远没有到害怕的地步。非典他知道,凡是二00三年在世的人都记得,那一年三月,病毒从南方爆发,然后在北京肆虐。当时他和几个同事在花城调查案子,中途他回渔村开一个庭,而那些在花城滞留的同事两天后被全部隔离,整整一个月哪里去不了,什么事干不了。那场病,官方报道,夺去了七百多人的生命。
可它又回来了吗?
不!谣言!
这些年,移动通讯发展,微信兴起,各种谣言四起,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十几天前,央视播报过一个新闻,多湖公安局处理过传谣的八个人,自己当时还在那处理的新闻后面点过赞呢。
便宽心地对女儿说:“丫头,信谣传谣可不干。有专家出来辟过谣,这种病毒不具备人传人,央视报道过,公安局还处理了八个人......你要注意自己,莫再乱讲了,听到没?对了,你回家去,芳芳阿姨在家,你们俩好好相处。然后提早买好大年三十或者二十九到多湖的高铁票,来陪你外公外婆过年!”
但李立光没有告诉女儿,自己大年三十是可能去汉水或者三峡。心说等女儿到多湖了,再问她去不去那些地方,不去也可以,陪最亲的外公外婆也是好事。不过,以当爸的对女儿的了解,再怎么“花脚”,再怎么跟芳芳阿姨关系处得来,她是不可能去三峡的;汉水就更不愿意了,爷爷奶奶过世好多年了,又是乡下,她不习惯。
女儿沉默一会,可能感觉到无法说服一直“正能量”的父亲,再说了,即便真的非典传染,回来也来不及了,也不应该回来了,便说了一句“您多保重吧!我会给外公外婆打电话拜年的。”挂了。
李立光本来还想跟女儿说几句,比如叮嘱在外注意安全,比如告诉女儿自己已经正式成为老人,彻底退下工作成为无业游民了,或者,还可以聊聊她澳大利亚的男朋友,是不是计划明年结婚完成人生大事,等等。
但女儿挂电话了。
人说女儿是小棉袄,暖心。虽然刚才好像有些暖心的迹象,但大体情况下,在他看来,女儿胡深爱就是一件法袍,穿着时风光,让人羡慕,但一年四季穿不了几次,暖身的感觉微乎其微。
女儿真的跟我没有血缘啊——他感叹。
没办法,那就活在当下,来之安之,在这归元寺,把一生应做的祈福于今集于一身全部完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