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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坐在一处，就连在镇上住的谷运北和高慧兰都回来了。
大家面色沉重，桌子上头的菜是一筷子也没动。
高慧兰看了一眼丈夫，率先开口。
“娘，运北不能去啊，他马上就要去考试了，眼瞧着考上了就是大好前程，不能去战场啊！”
于招娣点点头。
其他三人瞬间急了。
周玉英、王梅、马敏也不愿意自家男人去啊。
周玉英饶是性子再老实也还是捉紧了自家男人的袖口。
谷运东安慰性的拍拍她的肩膀。
王梅可没那么多顾忌，想说啥说啥，斜眼一瞪就开始嚷嚷。
“娘，俺们运南也不能去啊，二妮跟三娃不能没爹啊！”
于招娣没说话。
马敏更是厉害，那话是张口就来，一拍桌子干脆站起来。
“不行，你们一个个都不去，是让俺男人去？俺运西也不能去！”
说完斜眼瞧着王梅，“二嫂说的好听，二妮跟三娃不能没爹，那俺四娃五娃就能没爹了？”
“还有四弟妹，凭啥便宜都让你们一家占？”
“那你想咋样！”
于招娣一拍桌子猛的站起来。
马敏有点害怕，但是也没让步，缩着脖子哼哼，“要让俺运西去，俺就回娘家！合离！”
说完看于招娣没反应，她心一狠，又添了一句。
“四娃五娃跟俺！”
“想的美！”
于招娣一个眼神瞪过来，马敏立刻就缩回去了。
想的美，四娃五娃那是他们谷家的娃娃。
以后马敏要是改嫁了，那他们谷家的娃娃不就要改姓了？
这可不行！
“别吵吵了！俺去！”
谷大强抽着旱烟，手里头拿着棍子狠狠敲着地，“你们都不去，那俺去，俺活了这么大岁数，丘月也安顿下来了，俺活够了！”
“爹！”
这下，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惊呼。
谷丘月赶紧劝道，“爹，您别这么说，咱们再想想法子啊！”
沉默许久的谷运西站起来，眼神坚定，“俺去，别说了！”
他在家里头不像哥哥们能干，弟弟会读书有本事。
那还不如干脆就去战场上算了。
“俺没啥用，家里头有小妹，大哥二哥，老四有本事好好读书，将来替俺孝敬爹娘。俺去战场上，要是运气好没准儿还能活下来，运气不好死了也没啥。”
说完他跪在地上朝着于招娣和谷大强磕头。
“爹娘，你们照顾俺一辈子，现在到了俺回报的时候了。”
整个屋子沉默无言。
好半天之后才听到马敏尖叫一声。
“不行！俺不许，你要是敢去俺就带着四娃五娃回娘家立刻改嫁！”
她绝对不要像谷丘月那样守寡。
绝对不能！
这一场算是不欢而散了。
晚上谷丘月忧心忡忡的敲响于招娣的门。
瞧见自家娘亲也还没睡。
她叹口气，“娘，您咋想的？”
“俺能咋想，手心手背都是肉，老三说这话俺心里头清楚，他从小就老实，要不然也不至于被时他这媳妇儿压住，唉，俺没办法啊。”
于招娣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烛光下越看越憔悴。
谷丘月心里心疼，搂住自家娘亲的肩膀轻声说道。
“要是我是男人就好了，咱家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于招娣瞪她一眼，“说啥呢，咱家男人又不是死光了，让你个女人家去，唉，娘心里苦啊，丘月，娘也不知道咋办了。”
母女两个依偎在一起，谈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