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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卿们推心置腹,检讨反省过往对世族的猜忌,对民间清世会暗中壮大的不作为,怒斥乌古斯的不宣而战和卑劣阴谋,悲痛泣念岭东南道、朴合道的军民子弟……“此仇誓以血债偿!”宇文阙拔匕割掌心,抬拳紧握,鲜血滴落,双眼怒瞪血红。
“陛下!”朝上哭声四起,“陛下,誓要报此血仇!”“臣等与陛下同心!”……
众权阀公卿纷纷泣泪,同仇敌忾,和皇帝剖肝沥胆,誓要尽释前嫌,君臣同心同力。
“长生天在上,朕与众公卿同存亡。”皇帝哭得真,权阀公卿也哭得真,其中几分真意,几分假意,只有自己清楚。
朝中公卿第一人是三公之首的太傅贺兰氏,贺兰氏也是燕周第一权阀,世代三公,权阀公卿们都会聚在贺兰氏府密议。
“诸位认为皇帝今日朝上之言有几分真意,真是对我门阀世族尽释前嫌了?”
“真心是有,想要吾等尽心尽力打退乌古斯是真。战争之后,你们且看吧,皇帝必以军功提拔寒门,一步步加大对驻边军团的掌控,再往卫府军中插钉子,这不是咱们这位皇帝一向的掺沙子战略么。”
“没错!皇帝若是真意,就该当场下旨剿灭清世会!”已经丧失一位军团长的祈连氏愤怒拍案,“军中的中层军官凡是寒门上来的都要清洗!”
“别乱来。”一位上柱国警告道,“清是要清的,但要讲方法,一气全杀了必要引起军中惶恐哗变,先都监视起来,再圈重点清除。”
“先清边境军团,最好是安排他们领兵死于乌古斯的战斗中,让人无可怀疑,也无话可说。然后再清京中卫府。”
普茹氏冷幽幽的,突然插口,“诸位认为,乌古斯使臣真是乌古斯人杀的?”
“你知道什么?”
“不管是谁做的,肯定不是我普茹氏和斛律氏。皇帝和乌古斯皇帝真没秘约?两道驻军军团之败,清世会军官的内应行动皇帝真是一无所知?”
“军团败得这么快,武骑营陷落是一个重要原因,没有部分国教弟子的叛乱,乌古斯宗师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突入,世族武骑,尽亡!”
气氛沉重。
“……国教。”
众权阀公卿默然相对。
“国教……是和乌古斯神庙勾结了?”
“这不可能!”一位权阀世族主立即反驳,“道统之分,唯见生死,既分就不可能再合。”
“世事没绝对,天启之下,人心思异。”三公之一的屈突氏道,“既有大唐道门因天启而分路,焉知未有燕周国教因天启而分裂?”
众权阀公卿沉重点头,事实真相就在眼前,国教是燕周的国教,国教修行者却不是人人都以燕周为国。
要说燕周神庙已经和乌古斯神庙勾结,众权阀公卿是不信的,但神庙内也不是一统,面对天启,神庙祭司未必是一条心。
天启,是天势也是地意。神庙或许顺应天势地意,或许沉默以观。
公卿,却是人间的公卿。
“诸位公卿门阀与燕周同耀,有燕周帝国的长盛,才有燕周门阀的长盛。”贺兰太傅道,“敌人大军已逼入国内,当前以败退乌古斯为首要。清世会军官必须清除,和皇帝也要暂时的虚与委蛇,国教要用,也要清理部分。一切,待战后再说。”
众权阀公卿微微点头,燕周是十二权阀的燕周,宇文阙想要燕周成为他一家之燕周,那就换一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