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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无念与沈至元是两情相悦的关系,澹台熊就一直忧虑。
李毓祯从长乐府回东宫后,澹台熊的神识就关注着她。看她脸色白得雪一样白,看她在月下吐血,澹台熊一向钢铁般硬直的心也觉得心疼了,忧愁得想将萧琰揪过来让李毓祯揍一顿,揍一顿不够,那就多揍几顿,反正萧琰揍不死。
花行知折扇一合,又一展,扇面郁金香丛丛如剑,一会儿又是月空下一孤剑,悠悠说道:“情伤,也是好事。”话说得轻松,心里却也有些忧虑,习惯性的隐藏在他潇洒微笑的神情下。
澹台熊虎脸瞪他,“我说的不是情伤。”
若是情伤,再伤再痛也会过去。
剑修的心就是在各种痛身痛心中锻打得如铁如钢。
但若昭华因情伤折了道心,这可就……!
澹台熊摸着胡髭叹口气。
心剑道是剑道中最霸道的剑,也是最难修的剑,我心即剑,伤心即伤剑,心若因情折走不出去,这剑可就折了。
太霸道的剑,太刚,过刚易折啊,澹台熊摸着胡髭愁目,他最看重李毓祯,心里却也有着这样的担忧,眼见担忧成为现实,不知是喜还是忧,喜的是挺过这一折后剑心坚韧不可摧,再无过刚易折的隐忧,愁的是挺不过这一折怎么办。
明月映照出阁主白皙优雅的脸庞,她的眼神映着月光,却像天幕一样深黑高远,温和说道:“是好事。”
澹台熊一听就定了,他向来是万事都可以丢开的性子,从来不会有心境上的困扰,反正只认一个理:师父在听师父的,师父不在听大师姊的。大师姊说是好事,那就一定是好事。
阁主下一句话却让他瞪了眼。
“挺得过去就是好事。”
那,挺不过去呢?
大师姊也没有说怎么办!
澹台熊更愁了。
昭华,你可要挺过去呀!
夜已深沉,萧琰换上圆领缺胯袍,悄然出了元合庭,在十几里外的一处涧谷里练刀。
鸟兽都已歇息,黑暗中涧谷沉寂。涧水边的乱石间,刀气纵横,水底游鱼被惊得上下远游,有的惊惶钻入泥底。涧流被刀气阻住,形成一个个密集的漩涡。月光在空中扭曲,被刀气斩出无数折射线条。
萧琰的心不静,刀气在夜空中纵横出情绪。
其实从中秋傍晚起,她的心就不静,因与沈清猗一起而欢喜,那些隐忧被潜藏下去,一旦夜深独静,那些隐忧就如游鱼般窜上来——她担忧李毓祯,担忧慕容绝。
比起慕容绝,她更担忧李毓祯。
毕竟慕容绝修的是绝情道,但李毓祯不是。
她没有告诉慕容绝,她心悦沈清猗,亲手做给慕容绝的中秋月饼也是蜂蜜沁入花瓣的圆月,以助慕容绝进一步融情。
绝情道必须是在深情之后斩情,情不深,不可斩。
萧琰已经几个月没看慕容绝的信,因为都寄去了贺州,她无法把握慕容绝的感情到了什么程度,不敢贸然告知她,自己有了心悦之人。所以她将这封信寄给了慕容绝的生母,寔楼丘皇帝陛下,请陛下看准时机,在合适的时候再将这封信转递给千山学长。
萧琰心悦他人,会让慕容绝伤心痛苦,但慕容绝修的是绝情道,再怎么情伤也不会打击她的道念,危机在于:慕容绝能否挥剑斩情,从有情入绝情,顺利踏入绝情道。——这是萧琰担忧的。
然而李毓祯与慕容绝不同。
李毓祯修的却是心剑道,吾心即剑,对自己信念越强,剑越强。她苦心孤诣追求萧琰,萧琰却爱上了别人,这种情伤的打击不仅仅是情,还可能动摇她的道念,“我有心也不能”,一个“不能”,就会损毁心剑道的道基!
——这是萧琰最担忧的。
萧琰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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