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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毓祯心底有不妙的感觉。
但她在长安不在道门,也不可以为了感情任性而去。
她再次感到无奈,人世总有事情让你不得自由。当真正能自由的那一日,就是强大到为所欲为的时候,现在她必须坐在长安城,被身份所束,归根结底就是她不够强大。
李毓祯的唇抿直如剑。
戏台上的三幕剧结束了,皇帝、皇后、广陵郡王都看得满足极了,虽说崔皇后不待见李翊浵,但对李翊浵的才华却是持万分肯定的,对这出新剧也是连连赞叹,直说三个新:新曲!新剧!新局面!——崔皇后是资深级别的戏迷也是大行家,已经看出《蜀山》对戏剧界的重大和深远影响,一是唱腔创新;二是戏台表演改革;三是连续戏剧的形式,这些都会风靡大唐戏剧界,引领出新的潮流。
皇帝微笑道:“蜀山一剧出,蜀山名天下。”这话一语双关,一是赞李翊浵的蜀山戏剧,二是指剑阁面世,名传天下。
李毓祥一脸兴奋说道:“蜀山剑君的《蜀山剑侠传奇》是真好看,十一姑母的《蜀山》更好看。姑母,后面的剧您可要紧着点排出来啊!”广陵郡王只觉心里痒得不行,不看还好,看了就完全抵不住,他以前不爱看戏,现在理解母亲为什么是戏迷了,如果是这种,他也沉迷。
笑语赞叹声里,李毓祯显得格外沉静,眸子薄凉深幽,说道:“姑母好剧。好心思。”好心思,是接过父亲的话,说剑阁好心思,也是在暗指,李翊浵是故意压下萧琰的信和礼物。
李翊浵咯咯笑,俏皮眨了下眼,哎呀她是真好心,省得昭华昨晚中秋节就过得不好。
她回眸吩咐,须臾就有四位宫装侍女端着四只精致礼盒呈入席中。
李翊浵笑吟吟道:“阿兄阿嫂,长生长康,这是宝树亲手做的月饼,每一份都是独特的心意,希望你们喜欢。”
皇帝和皇后微微一笑,虽然心里好奇,但再独特的心意,也要待明日再品尝了。
李毓祥一脸跃跃欲试,他沉迷于戏中席上真没吃什么,一会回东宫就可以品尝到悦之姊姊的“独特心意”了,不知道月饼里加了什么,想到萧琰是在道门做的月饼,他的猜想就奔放如天马行空了。
李毓祯扫过礼盒一笑,薄凉眸子却没什么笑意,还是不太开心,直觉萧琰送她的礼物或许不会是她喜欢的。
东宫,光天殿。
偌大的书阁里沉静,侍女熏香上茶后都退下了。
紫檀案几上一只礼盒,礼盒里一只食盒,还有一封信。
李毓祯沉默片刻,没有看信,打开了食盒。
萧琰送李毓祯的月饼是她一人做的。沈清猗当然不会给李毓祯做月饼。黑漆砂金的食盒中只有一只月饼,若是中秋礼这很不合礼数,单月即孤,至少也应送一双,才合吉数。但萧琰不会送出“成双成对”,让她有半分遐想的可能。李毓祯垂眸,心里微痛。月饼也不是喜庆团圆的圆月,是四方而正,让李毓祯想到萧琰书写操守时的样子,清亮的油皮上是萧琰的字,真气刻的两个字:余甘。
李毓祯冷笑一声,余甘,那就是先苦了。也不用刀切,将月饼一口一口吃了。
萧琰的神识封在月饼中,这是她给李毓祯的回信:
“昭华,有这么一种水果,成熟的季节在八月,每到中秋前,就结满树杈枝叶之间,它刚吃起来的时候,又苦又涩,但汁液咽下去后,在口里的余味却是甘甜清凉,因为这种口味特质而得名:余甘。《药典》说,余甘“久服轻身,延年长生”。昭华,情执为苦,放下时也为苦,但苦过之后余甘,放下情执一身轻,心不再执念于此,剑心经情磨砺,去情之后少了沉,多了利。昭华,大道向前,共永。”
月饼很苦很涩,余味的甘甜她没有尝出来,只尝到凉意,清凉透入心底的凉意。李毓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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