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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这回真要走了,更不舍得了,趴着蹭着扭来扭去的。
萧迟远远看着,都觉得眼睛抽抽。
李翊浵抚了抚女儿的头,又亲了亲女儿的脸,“去吧。”
心中也很不舍,但人生总会有离别,除了伴侣能携手一生,纵然父母和子女,也时常有分离,所以她希望女儿能遇到倾心相爱的爱人,唯有伴侣才能亲密相伴,携手这漫漫之路。
萧琰想着不放心,又以神识叮咛:【阿娘,你莫要忘了修行极情道。】担心自己一走阿娘又随性而飞了。
李翊浵被她从昨儿晚上叨叨到现在,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软,摸她的脑袋,传音笑嗔:【好了,知道了,就你啰嗦。】
说着又亲女儿脸颊一下,“记得给阿娘写信。”
“我会的!”萧琰立即应一声,又蹭一下又扑一下又重重抱一下,又在阿娘左右脸颊各亲一下,这才放开手,说道,“阿娘,我看着您回。”
“好。”李翊浵神色一柔,又摸摸女儿脑袋。
萧琰看着阿娘上了马车,看着阿娘的马车离去,一直到马车在视野中消失,她愿意目送母亲的背影,不愿意母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人离去的背影,总是让人更增伤感。
“走吧。”萧迟从百丈外出现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
萧琰又抬首向长安城内的皇宫望了一眼,虽然隔得极远,却仿佛能感觉到李毓祯的目光,她默默道:“昭华,再会。”抬起手臂用力一挥。
这才转身随夫子上了终南山,到得山上密林中,再以千里瞬移回贺州。
李毓祯下了西边的宫城,腰间白色孝带下方悬了一方冻石印,澄透似蔚蓝晴空,正是母亲送给萧悦之的那方寿山冻石——萧琰刻了印章送给她,印上三个篆字:天行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昭华,你我共勉。
初秋的阳光照在朱红的宫墙上,金黄色的琉璃瓦灿然生辉,李毓祯穿着一身海水蓝的平金云龙袍,身形挺峭如剑,双肩平直,步伐平稳,行进在这威重尊严的九五之地,整个皇宫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成为她行进的踏步石。
她的薄唇微抿,目光如剑,足下的路也踏出了剑一样的直。
——我的大道会和天共行健,只要我的心足够锋锐!
和萧琰的感情,是她人生的第一次磨折。
过往经历的刺杀、生死危境,甚至濒死一刻,都只会让她的剑磨砺得更加锋锐,让她的心更加坚韧,而不会感到痛苦。
但在爱情这条路上,她第一次品尝到了痛苦,像碾子磨着、滚着她的心。
我爱的人不爱我,这是人生至无可奈何的事。
无论你多么强大,都无法改变。
心中的磨折和痛苦被锋锐的剑意激发,像两柄利剑在她血肉中切割、纵横。
她的眼神却依然锋锐,双肩平直,步伐平直,如剑直行。
——只要我的心锋锐,一切磨折、痛苦,我都不畏惧。
李毓祯从来不走后退路,也从不绕道折行,就算前方是荆棘,也是挥剑,直行,纵然流血、痛苦,都无法阻挡她的锋锐。
她的心,是剑。
她的情,也是剑。
直行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