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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春天的花香里,安静的睡去吧。
至道元年三月初三,太上皇驾崩。
皇帝拟庙号景宗,但在宰执们评议谥号时,皇帝拿出了太上皇临终前写下的遗诏,宣完遗诏,宰执们就炸了锅,裴昶崔希真撸袖子说要去揭不要脸的老头儿的棺材盖子和他论战三百回合,魏重润谢迥王休一干宰执或者额角跳筋或者一脸抽搐,一阵吵嚷怒骂后,终是定下了大行皇帝的谥号。
史称景宗桓皇帝。
景宗皇帝驾崩了,大唐的长治时代终结。但他的意志,却会随着他的继任者,继续延续在这个帝国。一代一代的意志继承,就是大唐帝国在至道之路上的行走。
长河浩浩,奔流不息。
三月初三是上巳节,长安郊外却没有了游春、河畔嬉戏、插柳赏花的男女,举城内外缟素而哀。
丧诏发至各道,又下递各州县,人们都哭泣起来,其中有假哭不哀的,但大唐多数百姓却是真的哀容,老圣人在位三十三年,做了很多惠及百姓的好事,为百姓做了好事的皇帝,百姓也会真正的为他的离去而哀痛。或许这哀痛持续不了多少时间,但在闻丧而大哭的这一刻,人们的哀戚感情是真切的。
萧琰心中也哀痛,虽然与外祖父相处时间不长,却对这位长辈充满敬意,也因阿娘的关系爱屋及乌,但感情终究没有深厚到痛彻入骨,再者早就有了太上皇寿尽的心里准备,她最担心的是阿娘。
在为太上皇真切哀痛的所有人中,她的阿娘,一定是所有人中最悲痛的那一人。
阿娘说:“世上最爱我的那一个人,已经去了。”
最爱我的那一个人。
萧琰看着阿娘,泪水顿时而下。
太上皇的逝去,对阿娘来说,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父亲,还是这个世上,最疼爱她、最纵容她,给予她最坚实最强大的后背,将最恣意的人生给予她的那个人——从此,永远去了。
太上皇说:“好好活着,快活活着,任性活着。”
这是太上皇对他最爱的孩子唯一的期望。
李翊浵泪水涌流。
“阿娘。”萧琰伸手抱住阿娘,让她紧紧靠着自己的胸膛。
她已经比阿娘高出一头,柔软的胸膛并不宽阔,却坚定、有力量,仿佛厚实的大地,给予人安心。
“阿娘,我会很爱你!”
像阿翁一样爱您,让您永远拥有最美好的年华,恣情恣意,生命烂漫。
李翊浵望着天空的月亮,“人生最莫可奈何事,就是生死相隔。”去了就是永远失去,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可以代替。
“宝树,人生若遇上最爱你的那个人,无论是谁,都不要在生死相隔之后,才后悔当初辜负。”
“最爱你”的那个人。
世上的感情太多,人的感情也很复杂,萧琰觉得要去深究“最爱”,这是一件很寻烦恼的事,也是没有必要去探究清楚的事,真心的爱,就足矣。
但若真的有一个人,倾尽所有的感情来爱她,萧琰觉得,这样的一个人,是不能轻易辜负,至少她在许多年后想起,不会后悔当初。
萧琰说道:“阿娘,我会秉心而行。”
太上皇驾崩前,皇帝就下了诏旨,诏外地的弟弟妹妹赶回长安,为父皇送行,守灵。太上皇说:逝者已经逝去,生者还要活着。让子女们哀而不毁,痛而不绝,若是高高兴兴的送他灵归大地,那是更好。大家想起父亲的话,又禁不住泪流。
在父亲的灵枢前,齐王痛痛快快哭了一场,然后大骂李毓祯一通,又大骂李翊浵一通,然后说痛快了,躺地上哈哈笑,脸上泪水却在流。李翊浵喝一声:“羯鼓!”宫人立刻奔去取来,她咚咚咚咚击了起来,鼓声激烈、沸腾。听了前奏,齐王忽地大叫一声,腾的跃了起来,跳起了激烈的《大河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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