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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殿,留父女俩说话。
皇帝盖着轻暖的鹅毛被,倚着金线大隐囊,半躺在御榻上,和女儿交待重要的政事。
李毓祯只是听着,并不询问,省得父亲劳神。她以后可以问皇祖父。眼见父亲神色有些疲惫,她伸手将隐囊撤了,服侍父亲躺下,说道:“阿父歇着吧。其他事,明日说不迟。”她看了眼靠墙立着的紫檀大立钟,蹙了下眉——声音在静夜里还是有些响。
皇帝目光看过去,笑道:“这是技研院上月进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只夜里听得见。你阿公还是嫌吵,让技研院改进到完全无声。我觉得还行,夜里滴答滴答的,倒能睡着。”
李毓祯心里一酸,父亲这是太过劳神,反要借着这走钟声才能睡着了。心口顿了顿,道:“一会,还是让内侍换漏钟吧。这钟,可以搁到外殿去。”
皇帝微笑道:“好。”
因说到了技研院,皇帝想到了技研院的一份机密报告,叮嘱李毓祯要去看,并抽时间去技研院视察。这些事情,皇帝都不想操心了。军政国事都要交给太子,趁太上皇在,还能教昭华怎么做。
次日是初四,不是常朝日也不是朔望朝参,宰执们直接入政事堂处政,未到巳初,就有内侍传旨:圣人召宰执相公入见。
政事堂在宣政殿西侧门月华门外,距离紫宸殿很近,疾行半刻钟就入了紫宸门。传召内侍引领众宰执从东上阁门入内,沿殿廊往后,行近东暖阁,见太上皇正负手和太子在廊上漫步说着话。
众宰执立即上前揖礼参见。
太上皇摆了下手,“皇帝在寝殿。太子,你领相公们去。”
“是,皇祖父。”李毓祯领八位宰执过殿院,往后面的寝宫去,脱靴入了寝殿。众宰执眼见皇帝一脸病容的倚在御榻上,心中微惊,一齐上前跽拜行礼,关问圣躬可安?
皇帝道:“朕近日劳心焦思,神虚体乏,昨日昏睡后便不起,太医令会御医看诊,说朕这疾首要当宽心,静养。朕虑国事不可误,军国事尽付予太子。着即令:皇太子临朝监国,众卿当用心辅佐,视同如朕,不可有异。”又说道,“太子监国,朕心力不济,当由太上皇教导。”
众宰执闻听前面心中已有猜度,待皇帝说完心中也不惊诧,听得“太上皇教导”这一句更是心中清明,这是让众臣宽心,太子虽然执政经验浅,但太上皇还是处政,有太上皇教导,政事会平稳过渡。
“陛下圣明,考虑周全,臣无异议。”裴昶说罢,拜下领旨。
崔希真、邵崇廉、谢迥、王休四位相公也拜道:“臣无异议”。
郑执中、张夷直二相心中一沉,却知这事无可反对,如果没有皇帝后一句,他们还能说太子经验浅,加些监国的限制,但有太上皇处政教导,就无从可说,只能应旨。
“臣无异议。”魏重润沉声拜下,心中凉凉的,这一日来得太早了,尽管寝殿内烧了地龙温暖如春,他起身时全身都冰凉了。
众位宰执退身到外殿,内侍已经备好笔墨,铺纸,由中书令拟监国诏。众宰执阅过后无一字修改,入内殿呈给皇帝。李毓祯接过去,一字一句给皇帝读了,皇帝点头,中书令拟的诏一向合心意,皇帝没有要修改的,“可。”众宰执退身外殿署名,内符宝郎盖皇帝宝印,待门下省盖国玺印后即可发诏。
再入内殿,皇帝点了裴昶六位宰执,“延英殿说话。”
皇帝表现得很直接,反对立储的郑执中、张夷直二位相公被排斥在外了。
皇帝的排斥不影响两位相公的职事,但延英殿是内朝议事的便殿,并不是上朝殿,皇帝有权力选择大臣“说话”,这不违制,也没有侵犯宰执的权利。
郑执中、张夷直眼眉一垂,从容镇定的拜身告退,对视一眼,目光都有些幽沉,偕行出了紫宸殿。
其他六位宰执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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