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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上下两纤纤,清光照彤辉。至元,月下独饮岂非无趣耶?——唔,我这首诗做得不错吧?”
一听这如清波酒的声音,船头的一主二侍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白苏和松音都垂了头,想笑不敢笑。
沈清猗神色淡然拿了白叠巾拭唇,将巾子递给白苏接了,这才抬眼看向夫子三师叔。
道潇子一手提着常年悬他腰上的那只仙鹤梳羽银扁壶,头发披散着,一袭天青色道袍飘飘洒洒。身后的道侍苦木提着只灵芝纹的酒葫芦,脸上苦哈哈的,心里碎碎念“道君又做诗,好生愁人!”还问至元道师做得好不好!——真想掩面怎么办?道君真不知道鲁班门前弄斧头是啥意思?
沈清猗右手立掌行了个道礼,叫了声“夫子”,夜风中更显清冷的声音道:“至元久坐舱中,出来透透气。夫子出来赏月?”避口不谈他那首诗如何。
道潇子哈哈一笑,自顾自道:“嗯,我知道我这首诗不错的。”仿佛完全不知道苦木在身后眼角直抽筋。
白苏和松音同时向他行了一礼,口称,“道君。”眼角也在抽筋。
沈清猗神色淡定如常,这位洞真境师叔的金枪不破脸皮功已经修到先天境界了。
道潇子飘飘洒洒的走到海梭船的甲板上,俯视船艏柱劈开的浪花,又抬头望向夜色蒙蒙的前方,仰首喝了口酒道:“按行程,明日午后就可到扬州。师侄看过疫案,可有数了?”
疫案是药殿首批医师赴扬州后,与扬州医官局及本地医家会诊后得出的结论,送入扬州城外的松古道院,再由快梭船沿江送上船来,让船上的道君国手大医师提前心里有数。晚食后道潇子就召集沈清猗和至桓传阅了疫案,吩咐他二人回舱先考虑,明日上午再一起讨论。
道潇子这会问她,显然是认为她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沈清猗也没有隐晦,直接道:“结论不统一,医师中也有分歧,可见症状复杂。未见患者,不好作定论。不过,当非寻常的吐泻霍乱。紧要的,是要找到致病之源;其次,确定传染途径。控制好这两两点,疫病便不致扩散,危及整个扬州。”
道潇子看她,目光隐有深意,“至元师侄心怀慈悲,甚好。”
沈清猗月下透寒的眼眸深黑、犀利,却又带着坦然,淡淡道:“利昏昏而智乱,智乱而心昧,师侄虽未深研道经,却也知晓上天之德。”.
上天之德,好生。
她扬州之行固然带着功利目的,但也不会因个人的私欲,就期望疫病大蔓延,以此获得济世活人之大功。
道潇子哈哈一笑,又是一口酒,对月唱起道歌来。
“……圣人道,天下式。唯不争,莫能争。风雨者,不可长。天地者,久可乎。以此理,于人乎。于道者,同于道。……大患者,吾有身。及无身,何患有?身天下,寄天下。爱天下,托天下。……”
歌声清越,直上玉钩。
沈清猗凭栏望着夜景,又似乎听着道歌,江面月光随着水波荡漾,那双清幽的眼眸似乎也映入了江水的银辉,泛起浅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