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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野力山已将他和野力拔生母相识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一些人证也被他策划的安排正常或意外死亡,但抵不过疾风馆咬定目标不放松的细查,总有他漏过的。于是,一切明朗。
“按野力山的计划,四郎被刺杀后,他就会曝露出和萧九叔这桩仇怨,这就是间接杀死了萧九叔,而兰陵萧氏既失了世子也会因此事声誉蒙尘,野力山也就向兰陵萧氏复了仇。”
萧琰听沈清猗说完打个激灵,“这个野力山真是疯狂又深计远虑呀。”低下头看信又激灵,“还以自己的死来布局,留信指证野力古、野力庆,再让燕回杀了自己,伪造成野力古灭口。真个是疯狂,毁人也毁己。所以人不能疯呀。”
萧琰看完最后一句,抬头一脸肃肃,感慨之后,又如声色肃肃,“但他机心用尽,却瞒不过姊姊的昭昭之明。”
萧琮:噗。你还真会讨好你姊姊。
沈清猗有些手痒,就想敲她脑门儿,瞪她一眼,“把幞头戴上。”萧琰应一声哦,将搁茵席上的幞头端起戴上了,遮住了一半明净朗朗的额头,也让沈清猗的眼沉静下去。
萧琰将信递回四哥,“刺杀阿兄的东海刺,有可能也是野力山买的吗?”这个疯子如果买得起一定会干。
“不是野力山,他没那么大的财力。”萧琮道。
“你四哥说的不错。刺杀四郎的东海刺,实力应该比杀野力庆的刺客强得多,价钱当然也更高。野力山就算经营有道,又亏空了野力氏商号和贺州回纥商号不少钱,也付不起买两刺的钱。再者,没必要。他既然引得燕周人谋局,杀四郎燕周人会比他更积极。”
“那还是燕周人更有可能?”
“也未必。”
“……”
萧琮抬掌又拍她头,“着急什么,水落后终要石出。是谁做的,尾巴终会露出来的。”他微笑说道,清润的眼眸里隐伏锐光。
夜色下,竹楼静谧。
梁国公萧昡跽坐在浅淡烛光下身姿巍巍沉毅,每一子都落得沉稳有力,萧勰睁着眼看了会,摆了摆手,棋子搁回了棋笼里,“行了,我老眼昏花了,下不过你了。”
萧昡看了一眼堂叔白皙光滑的皮肤、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外貌,笑了一笑,“您老眼昏花,我可就没眼了。”说着也将棋子搁回棋笼,说道,“白日,靖安司来过了。”
萧昡看到来人时没有意外,当疾风馆的调查呈上来时,他就知道萧氏再做什么都是多余的了,靖安司一定会循着另外的线查到。
萧勰没有意外,只问一字,“谁?”
““敌国刺杀梁国公世子案”的主课官,内安署右郎将,周棘。”
右郎将,即靖安司内安署第二副署令。
“周扒皮。”萧勰叫出他的诨号,“既是他来了,就是大明宫的意思。这事儿沉下了。”
这事儿当然得沉下去!
若让外间知道梁国公世子被刺杀起因就是萧旭当年抢了一回纥青年的心上人又杀了他引得其生父报复设局,将三部回纥都拖了下去,只怕回纥人都要躁动了,誓要让萧氏给个说法,那时不乱也得乱了。
即使乱子平伏下去,回纥人在河西的安宁局面也会楔进去一根刺,不定什么时候小刺变成大刺。而其他部族也会揣度萧氏,是否还有其他私怨,结仇,没准什么时候火就烧到他们部族上了。虽说兰陵萧氏在河西威望稳固,不会因此削弱,但信任局面肯定不复以前。
大明宫的皇帝陛下做出这个决定,就是要河西稳、河西定!尤其大唐帝国正在谋划吐蕃那片高原,这位陛下不会让河西有任何不宁的情况发生,尽管这种不宁可能对皇帝和他身后的皇族更有利。
“大明宫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萧氏也要做出明智的决定。
“让老九妥当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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