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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更会增加。沈清猗父亲沈纶亲自过问嫁妆单子,陆夫人虽对沈清猗生母心怀妒恨进而憎恨沈清猗,但也不敢在嫁妆上克扣或以次充好,否则被鄙薄的将是整个吴兴沈氏。
故而沈清猗的嫁妆很丰厚。
除了金票银票外,还有一箱箱实物的金银钱币,金银玉首饰,皮毛丝帛之类,除此外,还有田庄、作坊和商铺,以及随附的庄头、管事、掌柜等。
沈清猗是远嫁贺州,江南的田地作坊商铺都用不上,太遥远也不利管理,沈氏必须在河西道和相邻的道置买或置换——因当初定亲的是陆夫人亲生女儿,当然尽心,谁知道多年筹办下来最终却是便宜了沈清猗,陆夫人气得几吐血。
最初,沈清猗并没顾及料理她的嫁妆,如果萧琮治不好,她的一切都是白搭。直到萧琮寒疾拔出后,她才有了心思整治名下产业。和沈氏有首尾的随嫁仆婢她都不放心,虽然契纸在她手上,但这些仆婢的家人却都在沈氏。沈清猗有心更替,却也不能一下都替换掉,否则引人闲话说她与娘家不和。
于是她向公公萧昡要了几个人。
沈清猗向梁国公要人,等于将她和娘家的矛盾袒露给梁国公。
一般而论,没有娘家倚靠的世家外嫁女在夫家心中的地位也会下降,毕竟联姻联姻,联的是利益关系,但沈清猗知道萧昡不同——若她和沈氏没有多少亲情,反而会更信重她。
梁国公的回应很快下来了。
没两日,大主管萧存贵送了五户“一家契”过来,五户人家连同一家老小在内的雇佣契约上雇主已易为她的名,从此这十户就只是沈清猗一人的仆婢。按契约她也要为不能干活的老人和幼子付工钱,然而有人背叛就是“一家罪”,不止违约惩罚重,更主要的户档中“国民信值”会清零,从此无受雇之资,只能自己种田,或者加入官府的拓荒部免费服役。大唐自取消死契继而又废奴后,世家用人重要的位置都是订“一家契”。除了这五户外,还有四十份雇佣契约,都是得力精干的人。
她将这些人分别安置到随嫁中的大田庄、大作坊和重要商铺,一开始只是占据次要或不太明显的位置。再寻岔子,揪错处,不慌不忙,一个一个的替换,前后用了半年的时间,替换了一半,在沈氏很有关系的她都没动。若让沈氏觉得她生了“离心”,母亲在沈府的日子就尴尬了,也给了陆夫人生事的由头。
她小心筹划是为了让母亲过得更好,可不是陷母亲于困地。
总有一日,她能张羽翼护母亲于翼下。
沈氏重男,但母亲从不遗憾她是女儿,常笑说:“我的文茵比郎君更聪明着呢。”
文茵是母亲给她取的小名,出自《诗经·秦风》:“文茵畅毂,驾我骐馵”,很文柔的词儿,其实是指虎皮——母亲希望她外柔内刚。
可惜她内则刚了,外却无柔,母亲常叹息着抚摸她的头,“我的小文茵寒彻如雪,冷冽如冰,唉,小娘子要多笑笑才好。”又说,“太锋利的剑,没有剑鞘掩着,也会伤着自己呀。”
但只有利剑,才能斩去前路荆棘。
沈清猗凛立窗边,眸子望着铅云天空,冷冽目光锋芒如剑。
“少夫人,人都到了。”白苏服侍她穿了裘氅,菘蓝将装了炭的手炉递过去,一左一右随侍着沈清猗去了西阁。
大半个时辰后,这些重要的管事都一个个神色恭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