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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骑兵。
更准确地说,是一前一,一追一逃的两支骑兵群。
因为前面的骑兵们,在不断中箭、跌落马下,尸体滚落,血染黄沙,也有尚且能挣扎爬行的,就被身一匹速度奇快的巨型野兽狂奔跃来,一口咬断了喉咙。
昔咏呼吸一滞,三下二除五下了岩壁,从行囊里掏出一只单片琉璃镜的千里眼。
“如何?”宣榕看她神色,就知道情况不对,“有狼?”
“还有人。”昔咏抿唇,再次上壁,蹲在狭窄的只有一足宽的壁崖上,举起千里眼。
那些朦胧的白影军队,都变得清晰可见。甚至方才那只能看清体型轮廓的巨兽,雪白滑顺的皮毛也根根分明是匹壮似小马的雪狼。
昔咏倒吸了口冷气。走下来,熄灭篝火,只留了根火光微弱的火折子,轻声道:“郡主,是相互追逐的两支军队,看穿着打扮,似是塞外胡人。估计是十三连营那边的,我们谨慎为好。”
“北疆人?”宣榕“咦”了声,“这里距西域关口十来里,怎么追到这边啦?”
“……可能是内乱。”昔咏想起前几日客栈里听到的风声,懊恼她当时没曾警惕,“据说有人不服新上位的首领,这段时间战乱纷争不断。”
宣榕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扫视四周,示意石佛的侧方阴影处,道:“收拾一下,去那边躲躲吧。荒漠无垠,这里是唯一的掩蔽之所,走投无路的残兵败将,很有可能会往这边赶。”
不用宣榕吩咐,昔咏已经是手忙脚乱地“毁尸灭迹”,柴木堆砌的篝火堆一踩一踢,搭到一半的营帐也拆卸干净,拽着两头骆驼就往角落里钻。
宣榕却忽然抬手,将骆驼脖颈间的驼铃解下。
然道:“让骆驼在这边,我们去另一处佛洞。”
昔咏一愣,颔首,举起火把,随着宣榕来到另一处更广阔些许,容易藏人的山壁间。
宣榕靠坐在夜间冰凉的石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手中驼铃,将弯刀藏月系回腰间。
头顶便是浩瀚星宇,星光与白皙的月光束开阔的顶端石洞撒入。
一晃四年了。
看来这把仿制的宝刀的主人,过得并不安稳。
宣榕向来慈软好说话,这些年因着恻隐之心帮过的人不少,其中令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耶律尧
究其原因,是耶律尧那几句像极了嘲讽的:
“哟,小菩萨又来帮我了?”
“你不知道,如果不能帮一个人帮到底,就最好不要给他任何希冀么?”
身边婢女曾看不惯,当着他的面骂过耶律尧是白眼狼。
宣榕做事没计较过别人看法和回报,但看过那日少年眼底隐忍的痛苦和慌乱,她还是选择远离:毕竟耶律尧说的对,她帮不了一世,与其故作施恩,不如让他在一些。
一声不远处的狼嚎,唤回宣榕的思绪。
昔咏紧张起来:“果然来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铿锵兵器声,和马匹成群的踢踏声。
混乱里更是混杂着求饶和哀叫。
昔咏以前听惯这些声音,但金尊玉贵的小郡主却是尘埃不染,昔咏登时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宣榕捂住耳朵,却见她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像是被吓到了,连忙道:“郡主,我们明日从另一头走出去,或者我早点去收拾整顿,你放心,不会看到不该看的。”
宣榕避开她的手,摇头阻止,温和地道:“没事。”
众生虚妄,生死浮屠,万物行止有度,千景尽淡然。
外面的厮杀声愈发靠近,昔咏焦躁得毛都要炸了,紧握长剑,随时待命。
仿佛是她祈祷起了作用,那不断靠近的杀戮惨叫终于停止,停在了安全的远处。
大概是那断头佛像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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