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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飘然入室内。
谢重姒睁眼坐起,尚在愣神。
宣珏惯来眠浅,被她惊醒,温声问道:“怎了?”
谢重姒又躺了回去,握住他的手,半晌才道:“你记得吗?我之前说过我不敢谤佛了,因为他们说,佛祖能听到,我怕神佛会对你不好。”
宣珏回握她掌心,“嗯”了一声。
谢重姒道:“当然这种说法我一直半信半不信,一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二是想哄你开心。但是我方才发现,神佛许是存在——我梦到那个孩子了,是个丫头,梳着双环髻,这么小小矮矮的一只,她……”
宣珏没说话,只是松开手,摸到她腕间搭指在脉。谢重姒话音顿住。
宣珏神色如常,问道:“她如何?”
谢重姒察觉到什么,继续道:“她扑到我怀里,轻得很,羽毛似的,也像合欢花落到掌心那种轻轻柔柔。离玉,是不是……”
宣珏轻笑了声,道:“明日再请太医来诊断,确认一二吧。”
谢重姒惊喜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道:“是有了吗?说回来,这月天葵确是推迟还没来。我明早就去请太医过来。”
清冷月光余韵镀入内室,室内并不算昏暗,谢重姒能看到宣珏清俊侧颜和平静的神色,纳闷道:“嗯?离玉,你不开心么?”
宣珏:“甚喜。脸上看不出罢了。”
他一贯喜怒不形于色,谢重姒从他脸上的确看不出分毫,但知道他不在说假话,放下心来,又道:“那你在担心什么?这又不是上一辈子,不会有问题的。”
“会痛。”宣珏侧眸看她。
谢重姒怔了怔,无奈道:“我只是不喜疼痛,又不畏惧怕疼。是听说过临盆苦痛,但寒毒我不也熬过来了么。”
宣珏医术比她精通得多,了解怀胎苦楚,有几分头疼,道:“这不一样。”
谢重姒浑不在意:“大差不差。”
宣珏:“……”
他默默看着谢重姒夸下海口,心里开始盘算这十月要怎么照顾人哄人。
翌日太医再来诊断,果真有喜。消息传到天金阙里,谢策道喜出望外,立刻让蒋明搬了一堆补品过去,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令通天监选取小郡主或者郡王的封号,又派了四五个御医常驻公主府,近身伺候。
刚开始一个半月,谢重姒走跳如常,生龙活虎没甚反应,她还笑宣珏大惊小怪。到第二个月时,孕吐姗姗来迟,大概持续了三个月。
谢重姒本就挑嘴,山珍海味若等闲,再精致佳肴玉液琼浆她都品尝过,胃口不佳恶心反酸时,御厨手艺也好,叶竹亲手烹制也罢,她一概吃不下。
最后还是宣琼隔三差五送点药膳和糕点,缓解差点没把她折磨掉半条命的孕吐。
等孕吐过去,谢重姒又莫名其妙心情低落,想发脾气。发了几顿火发作了一批人,事后转念一想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下人随从们没关系,她太过严苛了,于是又怪罪到自个儿头上。
宣珏在府时,谢重姒尚且表现如常,他一旦上朝忙碌,她干脆就闷在屋里,拒见任何一个人,怕将心头无名火发泄到旁人身上。
没过四五天,宣珏便发现不对,某日下朝后匆匆赶回,走进院中,见到叶竹杵在门口踱步,想进主屋又不敢进,轻声问道:“殿下呢?”
“……刚砸了些瓷器,在屋里闷着呢。”叶竹压低声,“您怎么回来了?”
宣珏摆摆手道:“觉得不对劲,回来瞧瞧。你先退下吧。”
叶竹:“是。”
公主府的瓷器木具,都是定制,烙印部位略有不同。这几日他看到屋里的茶盏换了两次,试探问过,尔玉搪塞过去,没想到真是被她砸的。
宣珏蹙眉,叩了叩门,道:“重重?开门。”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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