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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才成婚,我急什么?”
“文澜。”戚贵妃拖长了语调,中规中矩地给他递了份名录。
戚文澜随手翻看,过菜谱般读了读名字,然后莫名其妙合上:“我又不喜欢人家,祸害她们干甚,娶回来当花瓶摆着好看吗?我还嫌瓷器易碎难哄呢。”
戚贵妃没话说了,用食指摁了摁戚文澜额头,嗔道:“你啊!”
戚文澜被戳得脑袋晃悠,似笑非笑:“姊姊,你其实松了口气对吧?位高权重,不是好事啊。”
被他看出心思,戚贵妃也不尴尬,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宫人退下,叹道:“算是吧。以你如今权势,不适合再迎娶高门贵女,否则流言蜚语必不会少。寻常人家普通百姓,倒也不是不配你,但恐怕和你没什么共通话儿可讲,你更加不会喜欢。陛下说是说但凡你看上,他就下圣旨——天赐恩疏,惶恐至极,不能真就觍颜直受。搪塞含混过去,再好不过,只是……”
戚贵妃摇头,忧心忡忡:“苦了母亲了。”
“我和她说,实在不行这几年我少跑京外,多在京中陪她。”戚文澜将名册撂下,拿起戚贵妃近来解闷的史书,边看边道,“戚家军在陛下手里发扬光大,他感情深,信父亲。太子殿下和我自幼相识,又有阿姐你从中协调,他们也信我,要不然怎么敢将八十万人马交付给我?可等到再下一辈,万事怎么说得准?来个怕功高震主的多疑君王,更是福祸难料。结束在我这一代也挺好的,留个青史清名。蛮不错。”
戚贵妃觉察他话中深意,瞳孔微缩,千言万语汇聚喉间,没能说出口,最终也只汇成一句话:“陛下早朝时可能还会提提这件事,你想好怎么回应他。”
“好嘞!”戚文澜答得心不在焉,反而对戚贵妃这本《乾元纪事》来了兴趣,打着商量,“阿姊,这本书送我呗。”
戚贵妃:“奇也怪哉,这次不看三页就打瞌睡了?”
戚文澜:“……”
他看了看封皮,对书名有了点微末印象,好像年少时还真被逼着看过。
戚贵妃大发慈悲挥手赏了他:“拿去吧。太|祖的传记多揣摩研读,不是坏事,他行兵作仗风格和你相反,正好学学。看来最近是在恶补看书啊,不错,有长进,这几年饭没白吃。”
戚文澜:“…………”
眼看着她又要明夸暗嘲讽说教一通,戚文澜揣了书就溜之大吉,留下一句没心没肺的“知道了”。
即使戚贵妃提醒了戚文澜,说早朝或是御书房议政时,他婚事会被提及,戚文澜也没过心,他不是那种万事提前考虑妥当的人,所以,两日后早朝,谢策道果真在犒劳夸奖后问及行军孤苦时,戚文澜怔了怔。
他迟疑半晌,方才单膝下跪,抱拳而道:“山河未定,无以家为。【注】举目四海,皆是吾乡,无论阶衔,尽为吾友。他年史书相作,能留名姓予后人一窥,便是万幸之至——有何孤苦,亦有何羡焉?”
许是这段时日恶补的书起了作用,他说话也能咬文嚼字、拐弯抹角起来。
朝堂文官皆是一愣,唯有宣珏,侧眸看了他一眼。
像是并不意外。
谢策道却是深受触动,抚掌大笑,一连说了四五个“好”,之后召他去御书房议政,更是连封三爵。
一般人受封得激动大半天,戚文澜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陛下分了他一碗的银耳雪梨羹味道很好,又多喝了一碗,随口赞道:“宫里膳食就是不一样。”
谢策道乐呵呵地道:“重重送来的,她喜甜,放的糖多,口感肯定更好,但不能多吃,会齁得慌。不过你这吃得也不多,想要的话再来一碗?”
戚文澜舀羹汤的指尖一顿,不动声色地拨弄汤水。起了波纹的羹汤面上,照出御书房殿顶蟠龙玉柱,尖尖的爪牙,威风凛凛的龙首龙身,精雕细刻的金光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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