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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由太|祖皇帝开辟立国至今,已有四代,算得上国富民强,正值兴盛。
但遗留的问题也不少。
一个是西域大梁、西北匈奴和东南擅巫蛊的燕国,对土地丰饶的大齐向来虎视眈眈;
一个是太|祖他老人家起兵于微末,大肆借助氏族势力,导致如今尾大不掉,江南五大氏族甚至隐隐凌驾于皇权之上;
第三个是朝中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如什么贪腐日益严重啦,军饷克扣得多啦,法令不严看人下菜啦——全是梁木上的小蛀虫,迟早要将大齐腐蚀殆尽。
这些不归谢重姒管,她也没权利插手,但事关国运……和她小命。
“殿下,您这是在看什么?”和风暖徐,叶竹还是怕谢重姒受冻,提着件朱色薄罗长袍给她披上,就见小殿下手里攥着张纸,上头有人名有官职有封号,人与人之间有的是朱线,有的是墨线,交错复杂。
而殿下打量这些名字的眼神……
虽然有点不恰当吧,但叶竹想到她年幼时,北漠草场上羊栏里养了肥羊,她爹娘站在栏前,琢磨着选哪头牲畜宰杀下饭。
“京中大人们的花名册,还有嫔妃、氏族、重要的地方官。”谢重姒就是在挑选值得动手的年货——
终于,她咀嚼着一个名字:“秦风。”
*
望都居大齐腹地,集南来北往之人,拥四面八方之景,江南的乐音、漠北的杂耍、西境的木艺,在此都能看到,可谓繁华靡丽。
但也有清幽之所,譬如寒山寺。
这天,寺庙早早开了门,有僧人在扫千层台阶落叶。听闻脚步声,他回头:“呀!宣公子来了呀?”
宣珏是寻常世家公子的打扮,白衣紫冠,今日未带琴,腰间别了白玉萧,清风玉朗。闻言,轻笑颔首:“小师父好。住持邀我今儿来。”
“哦哦!”小僧人了然,指向别院,“公子来得真早,师父八成还在睡。”
宣珏合掌向他行了个礼,便悄无声息地走进别院。
寺庙这处偏殿似是有些年头了,红墙上青苔斑驳,金顶也残损脱落。倒是里面的佛像,庄严依旧,宝相光华,捻花垂眸,神态慈蔼,端视苍生。
里头有个铺盖躺了人,正在呼呼大睡,隐约可见花白发须。
宣珏没吵醒他,只是站在三丈来高的佛陀像前,抬眸,转而敛眸俯首,长睫微颤,拜了三拜。然后又在一旁棋案坐下,没动上面残局,静默地心中复盘。
又过了快一个时辰,地上躺着睡的人才“啊哈”伸了个懒腰,揉着眼起身:“啊离玉来了啊。什么时辰了?”
“尚早。”宣珏道。
住持伸长脖子往院里一望,见日头升上殿顶,哼哼唧唧地道:“都快巳时了。下次直接把小老儿喊醒就行咯,是我邀你来下残局,没有让你等的道理。”
宣珏落了一子:“那下次唤您。”
两人下棋很慢,一局还未落幕,已至午间。廊檐上有新飞乳燕,叫声轻嫩。
住持抓挠了下并不存在的头发,皱眉:“不好,刚刚那步棋我下得不好,撤了重来。”
宣珏:“落子无悔。”
棋如人生,落子当无悔。
住持意有所指般挤眉弄眼,笑道:“不,对于上天眷顾之人来说,落子可悔,人生亦如是。”
宣珏一愣,没反应过来,就被住持悔棋重落子,这老和尚还大言不惭:“贫僧呐,就是被上天眷顾的天选之人。”
宣珏:“。”
他极有涵养,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大师,您这步棋,未必如前。”
说着,快速调整了几路,几步就将住持那条大龙钉死。
住持瞪着眼奇道:“不应该啊。”
宣珏捻起一枚枚黑子放回棋盒。其实方才住持不悔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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