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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以后他一想起自己就是这种张牙舞爪让人头疼的形象说不定哪天就把她抛之脑后了。这样的话,她一点都不甘心。
“邹老师,我好困啊。”田晓青声音孱弱的像只不足月的小猫。
邹岩脖颈微微低了下小声说:“晓青乖,别睡,坚持住。你不是想去市里玩一玩吗?等出去了老师就带你去玩。”她后背上抵着的砖石是唯一支撑起她们存活一角的东西,她不敢懈力半分。
“那老师你要说话算话。”小丫头意识强撑着清醒。
邹岩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还好这两天是周末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回家了,宿舍里就剩家里没人的田晓青和她,不然就她一个人也护不了那么多学生。
渐渐地,邹岩感觉怀里的小丫头在缓缓往下沉,她大感不妙伸手拍拍田晓青脸:“咱俩说说话,谁也别睡。”
“…可是老师我真的好困啊……要不然你给我唱首歌吧,就那天你给向乐唱的那首。”
“好。”
邹岩回想了下歌词:“……披星戴月的人啊多寂寞,攒着长久故事却不能说,好歹算见了你,转个弯又离去……”
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回荡着女人沙哑的哼唱声。
再度醒来,她躺在救助临时搭建的帐篷内,环顾一圈都是像她这样伤势程度被救出来的人。
但是没有看到田晓青,邹岩当即猛地起身结果后背火辣辣的痛感叫她动作一顿,倒吸口气。
顾庭喻掀起帘子就看到她痛的面部扭曲,嘴里发出嘶哈的声音。
“躺着,别动。”他快步走过去,扶着她躺好。
“不是”邹岩挣扎,“我得去找我一学生去。”
顾庭喻:“她被你护着,现在好着呢。就是在石头下面待太久缺氧脱水,已经被带到救助站去了。”
“哦,那就好。”邹岩放下心来。
余光一扫,她被顾庭喻现在的样子震惊到了,头发上沾着的泥半干未干,脸上灰扑扑的,下巴上冒出的青茬长度显然不是仅一夜就足够长出来的。
顾庭喻这人有洁癖,这一点邹岩深有体会。认识这么多年她见到的顾庭喻从来都是得体、整洁和一丝不苟。
邹岩:“你怎么来的?”
顾庭喻看着她好一会儿,面沉如霜冷斥道:“你能不能拿自己的命当命?”
“你身体是钢筋做的吗?你知道救援再晚一些你以后就直接瘫在床上了!”
他发起火来吓得邹岩浑身一抖,半晌说不出话。
“我……”
“你有考虑过周姨、有考虑过我吗?”
后半句话说出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顾庭喻眉目里都吊着寒意。
类似“我这不是好好的”这种打哈哈略过话题的话邹岩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胸腔被顶的涨满如同干涸的枯井忽然再度涌溢出水源。
曾经有一段时间邹岩一度很羡慕遥行,总觉得假如自己也是个寡言少语安静的性子这样会不会能更加贴近顾庭喻的世界,但现在她似乎在某个瞬间抓到他世界敞开的一角。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费了好大劲才够到顾庭喻的衣角,“顾庭喻,你别生气了。”
眼睛睁大大大的,可怜兮兮的讨好直教他心头一软。
良久,顾庭喻脸色还是青郁的但语气缓和许多:“先给周姨打个电话报平安再给千遥行拨过去让她俩别为你操心了。”
“还有,医生说你的脊椎受到的伤害太大了,我已经给你导师打过电话说明了情况,等你情况稍微好点我们就回橦市。”
邹岩乖乖的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