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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被卸下的就是头部的防具。
当颂晨的面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黎连与身体一僵，瞳孔不受控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两个字。
“小礼……”
如果说三军想要借颂晨这个人达到某些目的，那么黎礼这样与她走得很近的孩子，无疑会成为某些人下手的第一目标。
黎连与不着痕迹咬住了后槽牙，压抑怒火。
哪怕平时表现得再直爽，她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也是优越于常人的双商与战力。同样的，身处这样的环境，她见过的腌臜事只多不少。
所以，黎连与下意识开始怀疑黎礼与颂晨的相遇、结交是否是三军促成的，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寻涅逼她站队的一招后手……
黎连与自认无论是在二军还是三军服役的期间，都没有做过任何愧对军区的事情。
如果这些猜忌都是真的……
黎连与神色一肃。
那三军未必是正确的选择。
不远处，颂晨已经将光明会提供的装备全部卸下，只留打底的衣物。
正准备按照凌川的吩咐坐下时，却忽然顿住，眼帘微颤，侧目扫了看似平静的黎连与一眼。
稍作推断，便知道了她情绪波动的原因。
凌川对黎连与的情绪变化倒是毫无察觉，也不在意，只是举着针管毫不客气抽了颂晨一管血，然后随意往她的伤口处挤了一点生物凝胶，又拎着试管背过身去，自顾自地鼓捣着什么仪器。
颂晨垂眼静静望着手臂上的凝胶，有些突兀地出声道：“我们之间的相遇没有任何外力推动，能成为…朋友，只是互相的选择而已。”
黎连与闻言，有些疲倦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摆了摆手道：“谁知道呢。”
有些暗中推动，当事人是无法察觉的。
颂晨只是继续道：“我这么说不是想说服您什么，这只是从客观层面得到的总结。但我相信您也知道，互相选择下催生的合作，永远比胁迫而成的合作更加牢固，事半功倍。”
黎连与冷淡地接道：“所以你想说，就算三军有所隐瞒，也犯不着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将我强行绑定是么？”
“可是空口无凭，你想让我信服，就必须让我看到证据。”黎连与直白道，“哪怕你是上将最信赖的人。”
颂晨直视黎连与说：“我认为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从来都不是他人提供的，而是自己亲眼所见，亲查而得。我是不是空口无凭，您可以自己看。”
黎连与沉默地与她对视一阵，突然嗤笑一声：“你这个小孩倒是挺有意思的。”
从统招考场，黎连与第一次关注到颂晨那天起，就发现颂晨这人是实打实的冷漠。
冷漠的同时，又会做出一些必要的伪装，让自己在人群中并不突兀，但是她的口中也从来没说出过什么好听的漂亮话。
有时候更是会直接将现实剖开，赤/裸裸展现给身边人看，也不太在意对方的心境变动。
可也正因如此，哪怕她不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身边的人也还是愿意信任她、跟随她。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颂晨这个人的人格魅力。
现在也是，黎连与不信她，却也不至于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毕竟这人假得很真。
黎连与道：“我会自己看的。”
颂晨没再开口。
与此同时，那边背对着二人的凌川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瞳孔颤动。
他不动声色快速抬手，轻轻挡住口鼻，以防被人发现异样。
只见那滴有颂晨血液的仪器上显示着两个鲜红的数值——
99.9%，
以及，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