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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爆竹声已经稀稀落落的从山下响起来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她转头往前走，在新旧交替的爆竹声中，迎来了朝着她奔来的旧人。
旧人陆北望眼角泛着红晕，眸子里血丝尽显，看似情绪饱胀到了一个阈值。
像即将被冲垮的堤坝。
“你叫了人过来接你？”他的语气不算好，但也没有很冷，就像个老朋友要走了，他要送客一般。
江潮平静的点点头：“李老师过来了，正好云川说他在家没人一起过年，邀请我过去包饺子。”
“很好，离了我，你的生活只会更精彩。”陆北望挤出一丝笑来，抬头冲他妈妈挥了挥手。
“走吧，我送你下山。”一边说着，一边一手一个的拎起了箱子。
江潮哈着热气搓着手，安静的跟在他身后，很快坐进了他的那辆宾利。
“李未斯没有国内的驾照，你喊他过来，他肯定让秦澈当司机。”说到这里，陆北望勉强压下去内心的怒意，冷笑道，“恭喜你，可以和你唯一的亲人过个新年了！”
江潮也回给他一个冷笑：“我也恭喜你，今晚可以多个亲人一起过年了！”
陆北望猛地一脚踩下刹车，空无一人的下山公路上，十分任性的将车子横停在马路中央。
他扭过头，眸中酝酿着一场风暴，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到了绷紧的一触即发的状态。
“你说实话，你到底信不信我？”
“你选择离开，到底是因为那个孩子，还是因为你妈妈的事？”
“还是说，你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我……这两件事随便哪一个，都能让我停下追你的脚步，你就顺势而为了？”
“心里真的没我了，是吗？”
陆北望一连串的疑问句，多少还是让江潮心神俱颤的。
她坐在副驾驶上落下了车窗，任由山风呼呼的刮在脸上，冷得透骨。
“陆北望，我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也有过很开心的时候。你为我放烟花，去拜祭我爸妈，带我去滑雪……都让我感到幸福过。可是大多数时候，我在你身边没有任何安全感。你我的差距，你比我清楚得多。不管那个小女孩是不是你的孩子，你我都知道，陆家不会允许你只有懂懂一个养子的。懂懂迟早要还给他自己的爸妈，你也迟早会放下你的执念。如果哪一天你想要和我结束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过剩下的余生？在我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我希望我们都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