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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落实政策”,今天的批判者说,是因为巴金与张春桥有“私人纠葛”。这就一下子暴露了批判者的政治身份,他们其实是张春桥、***这些老式“棍子”的直接后裔。
对巴金在《随想录》里的自我反省,他们说,这是“坦白坯子”、“欺世盗名”、“欲盖弥彰”、“虚伪毕现”、“伪君子”,甚至用通栏标题印出这样的句子:“巴金不得好死”。
总之,这些人集中了想得到的一切负面成语,当作石块,密集地扔向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我觉得现在这些“传媒达人”比当年的造反派暴徒还恶劣万倍,因为当年的暴徒向巴金进攻时,他才六十岁,而今天向他进攻时,他已一百岁。
世界上任何黑帮土匪,也不可能向一个百岁老人动手。今天的中国文化传媒,怎么反倒这样?这么一对比就不禁让人惊讶:这种滔天的深仇从何而来?
我认为,滔天的深仇、反常的进攻,全都来自于巴金关于建立“文革博物馆”的呼吁。因此,轻言“‘文革"早已过去”、“‘文革"不会再来”,还为时过早。你看仅仅在文化人中间,还埋伏着这么多“文革”式的地雷,时时准备爆发。他们中的一部分,现在又多了一重“异见人士”的身份。其实这些人物的“异见”,是主张重新返回“文革”,而他们的言谈举止,早已彻底返回。
对于这种人,最早反击的倒是身在海外的刘再复先生,他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写道:
现在香港和海外有些人化名攻击巴金为“贰臣”,这些不敢拿出自己名字的黑暗生物是没有人格的。歌德说过,不懂得尊重卓越人物,乃是人格的渺小。以攻击名家为生存策略的卑鄙小人,到处都有。
刘再复先生不知道的是,他发表这篇文章之后没多久,那些人物已经不用化名了,而是在中国的文化传媒界大显身手,由“黑暗生物”变成了“光明天神”。
你说,巴金能不忧郁吗?
忧郁的不仅是他。当百岁老人终于闭上眼睛的时候,这批人比他出生的时候更威风,比他受难的时候更嚣张,而且,社会对他们完全无力阻止,反而全力纵容。你说,历史能不忧郁吗?
十
失去了巴金的上海,好像没缺少什么,其实不是这样。他身上所带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一旦抽离,城市却失重了。何况,跟着先后走了的,还有黄佐临,还有谢晋,还有陈逸飞……
上海永远不会缺少文化人,也不缺少话题,也不缺少名号。缺少的,往往是让海内外眼睛一亮的文化尊严。这种尊严来自于高度,来自于思考,来自于忧郁,来自于安静,因此看起来与喧腾的市声格格不入。
就像鲁迅不是“海派”,章太炎不是“海派”,巴金也不是“海派”。但正是这种看起来“不落地”的存在,使这座城市着实获得过很高的文化地位。
一座普通城市的文化,主要是看地上有多少热闹的镜头;一座高贵城市的文化,主要是看天上有几抹孤独的云霞。
在热闹的镜头中,你只需要平视和俯视;而对于孤独的云霞,你必须抬头仰望。
据说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办公室里挂了一句格言:“即使身陷沟渠,也要仰望星云。”
我借此给星云大师开起了玩笑:“您看,连他都在看您!”
我这个玩笑开在去年冬天,当时我陪着星云大师去山西大同的云冈石窟。
星云大师一听就笑了,说:“那星云不是我。但是,能学会仰望就好。”
可惜在我们今天,越来越多的人在睥睨万物,很少有人会抬头仰望。
因此,出现了太多高楼的城市,反而低了。
李小林来电,说她要搬家。那个庭院,将成为一个纪念馆,让人瞻仰。
这是好事,但我一时不会进去参观。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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