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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读书,就越感到自己无知。
这世界有太多自己不了解、也无法了解的事。
这些东西…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会往神神鬼鬼那方向去思考。
说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蝗神”这种东西。
这位读书人不敢绝对断言。
这一点点小小的顾虑,让他不敢自己去砸。
但他又想去表现,表现得出众一些,让自己迈入大人物的视野中,继而被举荐、成了官吏,飞黄腾达。
那就…忽悠别人去砸吧。
自己最好是不要去那么做的。
张家老四,是庄子里的一位好把式,在年轻人里有些威望,但在读书人眼里,他就显得有些呆傻。
别人央求他什么,只要不是坏事,他都不会拒绝。
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一点都没自己被人当刀子使的自觉,他只是依旧憨厚地点了点头,应承下来这件事。
旁边的人想要劝一劝——这多大不敬的事,怎么能这么轻易答应下来。
但两人你情我愿的。
诱导这件事发生的差役还在一旁,劝阻的话他们实在说不出口。
篝火烧了一夜。
捕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数量的若虫,焚烧后的残余,都快填满了沟壑。
等到白天,垒土填实。
几个汉子抬着两百多斤的巨石,一点点把土压到最坚硬,防止土里还有缝隙,能让那些侥幸没死的若虫有能喘息的机会。
昨天值守的差役回家睡觉,新来的差役伙同里正,敲锣打鼓,赶着昨晚没能烧死的若虫。
而张家老四。
一大早就起了床,他拎起自家的石锤,找上昨晚说好的几人,朝着庄子里临时搭建的蝗神庙走去。
蝗神是Yin祀,不是如土地这般正统的信仰。
人们只有在蝗灾的时候,临阵抱佛脚,搭一个庙宇出来。
香火旺盛。
简陋的小木屋里,一尊盘腿坐起的蝗虫泥像,烛香一直都未曾断绝,泥像下还摆着些许祭品。
那是庄子里的人别说吃一口,就是闻闻味道都很难的三牲。
前些日子刚宰杀的。
这已经是第三批了——前两批腐败了后,就被拿走、填入了土里。jjźý.ćőbr>
“哥哥,咱真的要砸嘛?”跟在张家老四身后的人,别看他昨晚答应的那么顺畅,真到了这一步,他有些紧张了起来。
一尊泥像。
但在他眼里,比金子还要珍贵。
张家老四没慌张,他一点头,举起手中的石锤,举到一半,又戛然停住。
跟在身后的人,都以为他是后悔了。
张家老四松下锤子,朝着三牲努了努嘴:“把这些吃食给搬出去,可不能糟践了。”
说着,他顿了一下,努力回想着:“这是方主家的?待会砸了后,给送回去吧。”
身后的人一愣,点点头,几个人把这些泛着血腥臭气的猪羊牛的尸体搬了出去,味道不是很好闻,可他们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这好歹是肉食。
他们每个月能吃上肉食的机会,少得可怜。
等三牲搬出去。
张家老四抡起锤子,双眼里神色凶狠。
哐当一声。
锤子砸在蝗虫像的脑袋上,如球一般的砸在了墙上,贯穿那只是用土和茅草填充的墙壁,飞远了出去。
没多一会。
等搬三牲的人进来,张家老四一人,就已经把这尊泥像砸了个稀巴烂。
砸蝗神庙的事。
没多久就传到了庄子里地主的耳朵里。
这庙毕竟是他们建的。
庄子里的地主姓方,年纪并不是很大,四十多岁,还算壮硕健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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