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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是牡丹牌,由班长掌管着。有时深夜他还放在枕边听,吴班副说他还有别的错误但不说,估计就是指这件事儿,他怀疑班长深夜是在听***。
岛上的战士,因与大陆联系不便,报纸也只能看一个月以前的,大都孤陋寡闻,你说个很久以前的笑话他们也觉得新鲜,比方说,我告诉他们有一个剧团演《智取威虎山》时,杨子荣与座山雕第一次见面,在说过“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之后,座山雕问:“脸红什么?”杨子荣该说“精神焕发”的,但一时忘了词儿,遂将下边的一句提前说了:“防冷涂的蜡!”待座山雕再问“怎么又黄了”的时候,他就说“又涂了一层蜡”……那帮小子即笑得嘎嘎的。
我说,还有一个地区文工团演《智取威虎山》,杨子荣打虎上山之后,在威虎厅跟座山雕较劲,比着打吊灯,三爷一枪击灭了一盏,杨子荣该击灭两盏的。但道具整错了,三爷上来就击灭了两盏灯,众匪徒叫道,好,好,一枪打俩!道具始才意识到整错了,这可咋办?英雄人物可不能输给反革命匪首,待杨子荣把臂一甩,遂把总电闸给关了,众匪徒也不含糊,在那里齐声咋呼,好哇,一枪把保险丝打断了……那帮小子仍笑得了不得。
我们还会用样板戏的唱段寄托与抒发某种感情或情绪。那一段,我若发现吴班副在那里唱:“万里长江波浪宽,我家红灯有人传,倘若你能回家转,还清账目我无遗憾——”我差不多就会寻思,他是在抒发离队之前的心情或勾画回家之后的谱气定了。他家里很困难,欠着外债,有需要他回去还清账目的具体问题。我所在部队的副司令员也喜欢这么办,据他的警卫员说,他散步的时候若唱:“杨子荣有条件把这副担子挑,他出身雇农本质好,从小在生死线上受煎熬……”绝对就是刚研究完了干部问题,而他所提名的某同志被通过了;他若在那里翻来覆去地哼“我是一个兵,来自百姓,打败了日本狗强盗,消灭了蒋匪军”,就是他的意见或建议被否决了。
二
有那么一段,还大兴普及样板戏折子戏,朋友们还有印象吗?嗯,我就是那时改拉二胡为京胡的。像我这种先前对京戏没什么基础,仅靠谱子拉京胡的,绝对拉不出味道来,甚至还不如那些不识谱的野路子拉得好听、地道;再加上小号、手风琴什么的一掺和,就更没有京戏味儿了——我们后来知道那只能算是京剧歌。好在当时都那么整,并不在乎什么流派及韵味儿之类,也就凑合着干了。我所在的政治部学演的是《智取威虎山》“深山问苦”一场,因为戏词都会背,排戏的时候就主要是动作与互相配合的问题了。
该场里面有一个细节是这样,待猎户老常说一句“八年了,别提它了!”小常宝喊一声“爹——”之后,须扑到老常的怀里作恸哭状。扮演小常宝的女战士往往不好意思,跑到老常跟前即蹲那里了……噢,这个细节多年之后我也写过一篇小说哩,叫作《错误集锦五题》之一题。
我在那篇小说中写道:
每排练至此,他二位总相距尺把有余,表情亦不对,各自将脸扭至一边,如吵架怄气一般。某日政治部主任亲临现场指导,见他二位排练至此又离了尺把远,遂说道,排演革命样板戏乃政治任务,光荣而艰巨,不可马虎从事,须情真意切,一丝不苟,你二位假模假式,相距二尺有余,像何话,吵架乎?
小常宝乃嘟哝道,又不是正式演出,何必太认真!
主任道,平时不真练,演时又如何演得真?如同练兵一般,平时不认真,战时如何有硬功夫?
那常宝又言道,老常满嘴的大蒜味儿,还抽烟,挨近了谁受得了?
主任即批评老常,你那个大蒜能不能暂时不吃?她那里张口刚要唱,你这里大蒜烘烘,忽地蹿出来将她呛一家伙,若是打个喷嚏出来谁负责?
老常乃唱个肥喏,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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