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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仨难得进一次城,就照个相吧?我和雷子高兴还来不及呢!从小玩到大,还没有在一起正经八百地照过相。我压根就没见过照相机是什么玩意,更别说相片是什么样子了。狗娃问照相馆多少钱?一个穿着黄色军服模样的男人打量了我们一阵后说,一寸两角钱,你们三个人就算六角钱吧!每人一张照片。现在照,明天早上就可以拿到照片。狗娃说能不能再便宜一点,我们没那么多钱?黄军服男子又看了看我们,问我们是干什么的?雷子说我们是给生产队办事的。男人思索了一阵说,那好吧,就收你们五角钱。明天早上八点来拿照片。狗娃说能不能早点拿?我们想早点赶路回去。男人看着狗娃,又看了看我说,早拿可以,但要加钱。雷子问多少钱?男人把头伸进红绒布遮盖的三脚架里面看了看说,再加一角钱,你们晚上可以来拿。我说那就是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男子说是。看在我们都是农民阶级的情份上,这是最低价了。狗娃用眼神看着我和雷子,我和雷子犹豫了一下,最后异口同声说,那就这样吧!我们把扁担和油桶放在照相馆的外面,男人指挥着我们站在了刚才他伸头进去的、红绒布盖住的三脚架的正面。我一直盯着红绒布,想看看相机长什么样子,到底是怎么才照出相来的。男人把头伸进红绒布里面,叫我们左右摆动了一下身子,又叫我们听他口令,要面带笑容,一二三、咔嚓一声,一道亮光。男人说可以了。我们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男人说已经照好了。我试探性性地问男人,能不能看一下照相机长什么模样,男人哈哈大笑,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说着掀起红绒布,我才看清相机的庐山真面目。长方形的皮套里装着相机,黑不溜秋的一个大圆圈正对着我们刚才站的地方,圆圈上有玻璃或者镜子一样的东西,旁边有几个按钮。我问男人,这就是相机?男人说是。又指着闪光的地方说这是聚光灯,指着圆圈说这是镜头。我说就这玩意儿能照相?男子大笑起来,笑声里我听出男人有点嘲讽我的意思。就像我能听懂鸟语一样。男人笑话我是乡巴佬、土包子。他笑话我说他的相机是玩意儿,他咽唾液的时候,喉咙里都在骂我们是一群草包,泥腿子。但男人不知道我已经看出他刚才瞧不起我们的意思,我就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男人写了凭证给狗娃,狗娃把凭证依旧顺手揣在了怀里。雷子从身上摸出六角钱给男人,说好晚上来拿相片。男人说没问题,满脸欢喜地送我们出了店门。我问狗娃凭证上写了啥?狗娃笑说,白纸黑字,他只认的六角钱的字样。雷子说其他的写什么?狗娃从怀里拿出纸条,我和雷子看了半天认不出半个字来。狗娃说算了,别在这里装老爷,叫人家看见笑话死我们。我说那就办正事吧?狗娃说先逛逛,他知道打完油就没工夫逛街了,要看着柴油。
我压根就没弄明白一张白纸片上居然印上了我们的头像,黑白的,我们的五官非常清晰地印在纸上。那一晚我除了和狗娃逛了回街,给我的娃买了五个烧饼外,就是端详了半夜我们的照片。雷子笑话我看傻了。我说没傻,就是弄不明白这玩意就能把我们照得这么清晰呢?狗娃说我们走在了索罗村人的前面来了。我说这是真的,这么先进的东西,我们也是头一回享受。雷子呵呵地笑我被狗娃忽悠了,说狗娃早知道照相机,说是石干有一回来索罗村视察工作,和苏安、岁旦合影的时候,有一个人手上拿着的就是这么个东西。狗娃说他就这么点秘密,被雷子全都说出来了,那他还有什么关子卖给我们?狗娃说当时他就在旁边看着呢,灯光一闪一闪地,他以为把苏安和岁旦的眼睛闪瞎了。没想到过了几天,他看见大队院的办公室里挂着苏安和石干等人的照片,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觉的墙上的照片很入眼,一尺大小的相片看得人直咽口水。他琢磨了好几天恁是没琢磨出个头绪来,以为是我们的苏安要当大官了,要不然石干怎么和苏安都在照片中。有一天,岁旦看见他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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