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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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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手镯(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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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奶头绑在胸前,乍一看就是身材苗条的女人。鼓手苏成不敢疏忽大意,每一个环节都是由鼓声开始再由鼓声结束。木娃是钹手,要和苏成一起一落配合的天衣无缝。老秤是替换花轿的,十多斤的轿子每耍一场都要换人的,轿子里可以是大龄女孩,也可以是男人,都是画了装的,晚上谁也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但娃娃们喜欢瞄一眼轿子里是男是女,孩子们个小的原因,他们瞄一眼就能认出轿子里谁是谁来。我们同龄的男男女女有些端着花灯,有些专门是维护秩序的,负责队伍的安全。我和晓生、花花、满富、满花他们聚在一起歌唱的。大嘴和德爷是社火头,只要他们一进场,大家听苏成的鼓声。社火头进庙烧香,狮子就舞起来了,鼓声指挥着鞭杆,鞭杆指挥着狮子,嗷哇嗷哇地叫着煞有介事地舞了起来。接着就是三才和喜娃扮演的船夫引着花轿缓缓入场,花轿看着船夫的手中的划桨左右摇摆,老妖婆和老妖汉的丑角就出场了。苏安和岁旦总是能把观众的胃口最大化,带来的不仅仅是喝彩,还有人们不断的笑声。花轿一进场,九九的唢呐、庆明的二胡、广广的三弦就派上了用场。我们就开始唱歌了:风吹吹,雨飒飒,今个晚上耍一耍,耍了个狮儿滚绣球……接着就是花灯扭着秧歌,每个人口中有哨子,吹着哨子扭着秧歌,和着鼓声。这就是我们的社火表演。村里,家家户户都会端来火锅或着馒头、油饼,放在庙院临时支起的长木桌上,我们玩累了,可以随时吃喝。

    我在歌唱的队伍里,丹丹和娘在一起。丹丹后来给我说,那晚她一直看着我唱完了所有的歌曲,才把目光离开我的。她不知道我还会唱歌。而且唱的蛮好听的。我说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带她来听正经八百的山歌,那才叫美呢。丹丹就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要把我装进她的眼里一样。

    初五扫五穷,苏安组织的队伍从村子的西边一路扫到了东边,最后在庙院集合,把家家户户收集来的食物分了若干份,说是分给村里困难的人家和扫五穷辛苦的人。大嘴知道苏安的意思,就把自己的那份给了苏安,说是送给巧娘家的!大嘴知道接下来的社火要出村,断断续续再分给大家也可以。

    初九,拜神。不是索罗村,而是高庙山。高庙山在索罗村的西边,离索罗村有十里地。高庙山的山顶上有一座土筑的城堡,堡子里有庙,大殿上供奉的是四大灵官。土匪横行的时候,高庙山就是附近村民避难的地方。据说有一次土匪围着堡子快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几个村的长者开始在灵官的塑像前祈祷,祈祷灵官显灵保佑一方百姓度过劫难。长者们发下重誓:只要灵官保佑土匪不伤害百姓,三村四社的百姓要重修高庙山。早上人们在长者的带领下,向四大灵官的神牌前许愿祈求平安。中午时分,有部分村民看见一白一黑的两匹马上,威风凛凛地坐着王灵官和马灵官。两匹马相逆而行围着堡墙转了一圈,堡子外的土匪不久就四散而去。村民深信是灵官显灵救了大家的性命,为了履行对神的承诺,村民大修了高庙山的灵官殿,自此香火不断。这些事情都是老杆年轻的时候,老杆的父亲讲给老杆听的,老杆讲给老秤,老秤讲给我听的。

    娘说她想要个女娃,女娃就是娘的另一半,但是每年老秤都会叫娘失望。自从丹丹和我定亲后,我觉得娘变了,话多了,手脚麻利了,心情特好。我是娘的儿子,丹丹是娘给我找的媳妇,娘是把丹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就在我每晚出村耍社火的时候,丹丹从娘那里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娘看见我戴在丹丹手上和脖子上的银饰的时候,她知道她的儿子已经喜欢上了丹丹。于是娘就把这三件银饰的来历告诉了丹丹。我和老秤后半夜回来的时候,丹丹和娘还没有睡,说是看不见我门父子俩她们睡不着觉。丹丹也是在这段时间给我做好了一双布鞋,穿起来特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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