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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卧底修为极高,恕我愚钝,我看不出底细。只怕我们二人能捡回一条命……一来要归功于那张阴错阳差的符咒,二来也都是因着那卧底顾忌不能暴露身份,没有使出全力。”
假作真时真亦假,一场始末缘由,被祁谣这么虚实掺半地串下来,竟让人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错处。
南溯珉依稀还记得自己在原主指导下练习蕴灵时,画废的不少符,正当他想“毁尸灭迹”时突然没了踪迹……
原来是被祁谣捡了去。
他颇为尴尬地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看来,妖族还真是冲着外门大比来的……可哪怕他们混进了内门,又有什么好处?”
趁南溯珉疑惑时,祁谣忽抿了抿嘴,上前一步:
“师兄,虽说这一去一无所获不说,还折了您不少伤药……可我还是想厚着脸皮再求您一件事。”
“你说便是。”
南溯珉看了一眼他那包得严实的右手。毕竟这伤,与自己急功近利的嘱托脱不开关系,他心中无端生出不少愧疚,不由得脱口而出。
“那妖族卧底已经记住了我这张脸,我若是再回灵兽阁去,只怕是……”
南溯珉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在我琢玉榭暂避风头?”
“我一定不白借您的好处!至少……至少在您身边,若是又遇上那黑衣人,我可以立刻给您指认!”
祁谣挠挠头,急忙补充道,“还有,您不用担心我赖着不走——若是原先的约定还作数,等到有机会可以离开泛行舟,我绝不纠缠,说走就走,一定不让您难办!”
背着昏黄的灯光,祁谣看不清南溯珉的表情,更不知他会如何回复自己这有些无赖的请求,心里忐忑得七上八下。
“等“系舟结”结束以后,如何?”南溯珉低头思忖了会儿,缓缓问。
祁谣不明所以:“嗯?”
“我打听过了,系舟结之后一月内,前来蹑风堂的客人们会陆续离开泛行舟,到那时我会想办法让你混在这一批僮仆之中,能不能顺利出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你觉得如何?”
祁谣重新面露喜色:“好,多谢师兄!”
南溯珉:“至于你说的第一件事,更不必担心。我从一开始就想让你留在琢玉榭,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来不及问你罢了。”
这的确是他的本意。
既然这人是原主让来的,当然要留到原主重新醒来,才好给原主一个交代。他想。
只不过这原主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能醒来……唉,又是一件麻烦事。
“……多谢师兄!”祁谣闻言却是又惊又喜,退开两步拜谢。
南溯珉愣了愣,去扶他:“不必多礼。”
在他看来,祁谣既然是他派出去的,自然就应当由他来庇护着,甚至从没想过要把他赶出去。是以这礼数周全的一拜,反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半晌,他哑然一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心思太重,这是在生怕他卸磨杀驴。
他既无奈又好笑地想,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白瞎他半夜爬起来给人开后门。
轻咳了两声,这才思索起自己如今毕竟是个少宗主,好歹为了让自己这善心显得不那么突兀,他亡羊补牢似的补充:
“……毕竟我琢玉榭也不是善堂,此事并非全然没有条件。”
祁谣:“师兄尽管说。”
南溯珉却没了下文,轻描淡写敷衍道:“还不到时候。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的。”
当然,天知道“时机”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