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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老早就不是跟这副皮囊一般幼小的年纪了。
也不知为何,他还觉得眼前的这位师兄在自己面前时,似乎一次比一次……放肆了些。
比第一次见他时那副一本正经地说要给他讨公道的模样,有烟火气多了。
他暗笑,低着声音问南溯珉道:“师兄,他们都说妖兽凶残可怖……你不害怕么?”
南溯珉没料到他会如此一问,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答才能掩盖来意,下意识便道:“都是凡间生灵,有何可怕的。”
换做是深受妖族其害的正牌南少宗主,大概很难说出这句话来吧……他想。
祁谣居然有些动容,半晌道:“你找它们,是为了什么?”
南溯珉语塞了一会儿,心中矛盾了半晌,起初本打算三缄其口,最终却是看了看祁谣,收了笑容,郑重道:“不用问我的来意,今后也别跟任何人说,我来找过你。”
祁谣心中有些似曾相识,恍然间想起自己曾对野鸡精阿秃说的“千万别说认识我”,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扮演一回阿秃的角色。
他很快地意识到,南溯珉心里想的,乃是像他保护阿秃一样保护自己,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不由得再度担忧起,眼前的人究竟和尉迟钧一起卷入了什么事件里,才会郑重其事地将自己推离漩涡的中心。
祁谣并未追根究底,只是少有地真诚道:“我祁谣虽成日不学无术,但若是真碰上什么事,溜之大吉的能力还是有的。师兄不必担心我,若真有什么难处,也不必告诉我为何,直接告诉我帮忙要做些什么便是,祁谣定不会深究,也绝不会告诉别人,师兄且放心。”
南溯珉笑了笑,没回话,甚至拍了拍面前小杂役的脑袋。
虽说明里暗里像是被轻视了,可祁谣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他现在作为区区一个外门杂役,在堂堂少宗主眼里……可不就是野鸡精之于他祁谣吗?..
即使阿秃对他也说这番话……难道他还能指望阿秃能帮上自己的忙不成?
他叹了口气,忽的拉住南溯珉袖子道:“师兄。”
南溯珉转身看他,只听得他开门见山道:
“那犬妖不是什么善茬,我先前说的“怕你被一口吞了”,不是信口雌黄,也不是危言耸听。”
祁谣低了低头,又道:“我怕你嫌我修为低微,不信我的话,也怕你嫌我啰嗦,不肯听我的话……但不把这些说开,若是因为我带你来见他,出了什么差错,我承担不起……恐怕也会后悔一辈子。”
他一路上想了许多暗示南溯珉此行凶险的法子,最终却选择了摒弃所有花言巧语,只是将自己真实的心情合盘托出。
没想那么多所谓尊卑长幼,也不同于平日的插科打诨,如此直截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令他有些惴惴不安,甚至有些剖心相示般的心烦意乱。
他很早的时候就隐隐发觉,他似乎在下意识地将南溯珉放在首位。他尚不清楚这一原因,但却能清晰地知道,这并非怦然心动的见色起意,亦不是昙花一现的乍见之欢,甚至无关任何风月……他对南溯珉只是单纯的一种——
“熟稔”的感觉。
这感觉来得莫名,不知从何而起,却像根硬生生挤进他心中的刺,从初次见到南溯珉开始,便毫不客气,理所应当般地横亘在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