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边陲小镇的梦境分崩离析,南溯珉在一片雪白的天地中惊醒。
脚下是温润的流沙,悄无声息的水流于沙砾之间流淌,远水共长天一色,四周荒无人烟。
是上次的梦境。
南溯珉清晰地记得自己身处那棵巨大银杏的树洞之中,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来到这梦境,只是举目所见的纯白色,温润包容,他索性就在这一片流动的水域中坐了下来,幕天席地眺望起远处。
上次是如何从这片梦境中醒来的?
南溯珉缓慢地回忆起来,似乎是在他开始琢磨南槐生死之时,此境忽然展现出极大的排斥力量,他也随之梦醒。
可这次似乎又有些不同,即使他心中清楚地呈现出南槐的形象——尤其是那双岁月留痕的眼,此次的梦境也丝毫未抵触他的存在。
他回想起的是刚刚在南赤鸷记忆中看到的模样。
方才作为南赤鸷的梦境实在不像编造,他像一个被困在南赤鸷幼小身躯中的旁观者,被迫地经历了另一个童年。
这个梦境漫长到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在现世的身体究竟过去了多久,是否又已经人事不省地躺倒数月有余。
可换个角度来说,这或许又是南赤鸷的身躯和记忆,开始缓缓接受自己存在的征兆呢?只是不知,南赤鸷本人是否愿意将尘封往事示于人前。
想到这里,南溯珉忽的心念一动,站了起来,尝试起在这崭新的天地间呼唤起南赤鸷的名字,期待能得到身体中另一个灵魂的回应。
并没有回音,他独自伫立于无人的天地间良久,忽的感受到一丝寂寥。
也就是在这丝悲春伤秋的寂寥出现之时,一股微凉的雾气却忽然凭空而生。
乳白色的雾气中,缓缓凝出一个飘渺的身影,近乎透明,不辨男女老幼。
这是这片无垠天地中第一次出现除他以外的其他事物,南溯珉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那飘忽不定的身影走去,而那身影亦朝他伸出手来,含混不清道:“你是何人?”
南溯珉身躯一震,心慌意乱地停下步子,不可置信地反问:“师父!?”
这声音他太过熟悉,准确地说,是他身体里作为南赤鸷的回忆太过熟悉。不知是不是因为亲眼经历过了南赤鸷乏善可陈的童年,这一刻,他与记忆中南赤鸷的思绪几乎合而为一。
那身影在雾气中愈发凝实了些,周身缺乏色彩,音色沙哑地自问自答道:“……你不是他。”
南溯珉这才艰难地从作为南赤鸷的记忆中抽离开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称呼的差错,见那疑似南槐的身影似乎认出自己并非原装的芯子,慌张行了一礼:“见过南槐宗主,晚辈南溯珉,本……本非此界中人,只因一日发觉自己苏醒于高足南赤鸷身躯中,不得已……不得已才借其身躯行走于泛行舟,绝非有意夺舍!”
他心中一片冰凉:为何堂堂蹑风堂宗主,会出现在这万径人踪灭的神秘空间里?是虚影还是真身?
雾气中的身形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与南赤鸷分毫无差的年轻人,半晌方又喃喃道:“阿虹……”
这一声却是唤得颤抖,听不出是出于忐忑,还是出于悲怀。
南溯珉不敢托大,方才的梦境之后,他早已知道二人之间情谊绝非普通师徒之情能比拟,所谓椿庭桥梓之情,尚且不过如此。像面对其他长老一样继续欺瞒下去,绝对不是在南槐面前的明智之举。(注1)
他本能地继续补充道:“南赤鸷曾在我沉睡之时现身过一回,大概并未身殒……”
见南槐并无回应,而他心中却忽然燃起一丝希冀,小心翼翼问:“斗胆问前辈,可有法子将晚辈送回原来的世界?若我的意识离去,说不定南赤鸷原本的意识就能回到现在这个身体里——”
“没有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