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第一章
嵇南山的桃花开了又谢,春去秋来,我来宫中已经六年有余。但除了初进宫时隔着重重纱幔望了他一眼外,我再也没有在今后的任何场合再见过他。
他叫谢游,是我曾经的青梅竹马,我们俩情深意笃。
六年前,他送我来帝都,亲手将我送进这冰冷的宫城,他对我说——
阿笙,等到来年,石榴花再开的时候,我就来接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恰好站在分别的护城河旁,河边两侧杨花正当季,随风飘扬而下,似隆冬深雪重重,纷纷落在他的眉间发鬓处。他掌心却握着一朵开得尚好的石榴花,侧身上前,将石榴花小心地簪在我的发间:“等我。”
“等我”——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两个字。
那一会儿,我是信他的,信他真的爱我,信他会来接我。
那一年我十八岁,我从不知北地荒芜,南方的石榴花在黑土地上无法生根发芽,更没办法在炎炎盛夏,结一树的凛红殷色。
我也不知,其实人是没有那么凉薄的,却也绝对坚贞不到哪里去。
他说让我等他的时候,未必是说谎,只不过时过境迁,他在后来的漫漫时光里,忘记了自己的诺言,忘记了我的样子,也忘记了他曾爱我,正如他现在爱我的幼妹一般。
我进宫的第二年,他没有来接我;第三年,他亦没有。
第四年,传来了他的婚讯。
他在钱塘大堤铸成的那一日,向我的父亲,镇南侯严正勋提亲,要在三个月后的中秋迎娶我的幼妹严歌。
谢游年轻有为,以一人之力,毕万世之功,钱塘大堤是万民的福祉,是流芳百世的功勋。我的父亲欢天喜地答应了这门亲事,全然忘了当年和谢游定下婚期的人,为了他饱受苦楚的人,是我。
盛康六年,中秋,所有人都欢庆这一年的丰收和喜悦。
只有我一人,穿着一身红,爬到了皇城的最高处。
皇城最高处——望星台,据说是大齐开国帝后成婚祈福之所。我颤抖着腿,站在望星台的围栏边,双臂张开。风从我的衣领灌进来,我就像是一只笨拙又可笑的人偶娃娃,就等着过一会儿,下定了决心,咬紧了牙关,从此处一跃而下,一了百了,一身轻松。
尉迟嫣大概就是在我思考到底死不死、这样死是不是太窝囊的这个关键当口过来的。
我战栗着站在风口东倒西歪的时候,忽地看到自己身后影影绰绰出现一个长长的身影。我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失足从围栏边滚下去。
“你……你是谁……”我颤抖着声音问。
影子的主人似乎正戏谑地看着我。
他慢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我渐渐看清了他的样子——皇袍玉冠,眉目如画。
那眼睛可真好看,漆黑的瞳孔,笑起来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似泫然欲飞的蝶,轻轻覆在眼睑之上。
“严笙,你要敢死在万福之地望星台,那你爹、你的心上人,是一定要给你陪葬的。你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第二章
后来我才知道,尉迟嫣就是这么没好话的一个人。
哦不,我差点都因为他的狂放无理而忘了他其实是大齐的皇帝。尉迟嫣,大齐第十四任皇帝,由于他爷爷、他爹、他哥哥的励精图治,到了他手上的时候,大齐已然又是中土的一方巨掣。而尉迟嫣出生的时候,由于长得过于好看,老来得子的康帝欣喜若狂,给他取了“嫣”这么一个字。在我之前,可能别人也就是暗戳戳地笑话他有点娘娘腔。
而认识我之后,我时常在他深夜批阅奏章的时候,打着哈欠问他:“娘娘腔,我可不可以先在偏殿睡一觉?”
每到此时,我都看见尉迟嫣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暴起。
他估计也困得要命,可碍于还有一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