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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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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春生(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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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9年春天,钟意来到香港的时候,是从角门进的梅家。

    梅家正门紧闭着,仆妇张妈领了她走角门,用一口半硬不软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同她解释:“全家人都在医院里为大少爷忙呢,怠慢了您还请多担待。”

    她话虽这样说,眉眼里却无半点抱歉的神色,所见的唯有不耐烦。钟意忙问:“大表哥生病了吗?”

    仆妇冷笑一声:“抽***烟抽到厥过去,也算是病吧。”

    她的话钟意虽听得费力,但还是听明白了“***”两个字。她心一惊,这大表哥竟然还是个瘾君子!

    见她神色讶异,仆妇忙正色叮嘱:“主子们不喜欢提这个,您可别出去乱说。”

    钟意忙应承:“那是自然,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况且我在香港举目无亲,就算想说又能同谁说去。”

    说话间,地方已经到了。

    是一处小小的院落,门上落着锁,是那种老式的祥云式样的大铜锁。经年不开已生了锈,变得黑漆漆、斑斑驳驳。仆妇掏出钥匙开了半天才打开,推开那扇沉重的、因吸饱了雨水而裂纹纵横的大木门,便有蜘蛛网扑簌簌地落下来,落在钟意一双半旧的皮鞋上。

    仆妇带她进去:“格格吩咐就委屈您先在这儿住着,原本应该早打扫干净的,没承想您的轮船早了两天到香港,又正好赶上大少爷那档子事儿……”

    钟意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格格”是梅家的老太太,大表哥的母亲。这位老太太出身满洲觉罗家,在前清是正儿八经的黄带子宗亲。钟意赔着笑截断张妈的话:“您说的哪里话,我看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仆妇嘴里客套着,却站得如圆规一般稳当,毫无动手打扫的意思。钟意看出了眉眼高低来:“张妈总管着家里的事想必也很忙吧,若有事要忙就不必陪我了。”

    张妈于是嘴上说着该死,却脚下生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小院。

    她离开后钟意才好正眼仔细打量起这寄居处来。桌上落着灰,墙角结着网,显而易见已经多年没主人,梅家这番“怠慢”可真当是到了极致。钟意倒也不生气,她是投亲而来,在来的路上就知道肯定没人会把她这一表三千里的表小姐当一回事,不过是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在这乱世里,人家肯施舍一间屋舍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钟家和梅家是远房表亲,几十年来,梅家远避香港,钟意的父亲作为外交官长年携家带口旅居国外,两家已多年未曾走动。三年前,钟意的父亲官场失意,钟家逐渐衰微。年前钟意的父母接连病逝,广州沦陷,钟家在广州的祖宅也被日本兵强行征用,她彻底成了无家可归的乱世飘萍。

    正是因为这个万不得已、走投无路,她才想到梅家这门老亲,厚着脸皮打秋风来了。

    讨饭的岂有嫌饭馊的道理,屋子不干净嘛,打扫一下不就好了?

    院子里有一口井,钟意翻箱倒柜找出几块抹布来,挽起袖子,打水、擦洗……忙了足有一个下午,这处久无人烟的小院终于重获新生。

    收拾完房间,钟意擦了一把汗,在小院的石凳上坐下来。环顾四周,若洗去这倾颓之相,这小院倒不失为一处静谧雅致的所在。沿墙想必原先种着蔷薇,只是多年无人料理,早已萎谢枯死。院子当中有一棵桂花树,也不知道还能否开出花来……

    寄人篱下的日子到底还是开始了,钟意轻轻吐出一口气。

    晚上张妈送晚膳来,钟意言辞谨慎地跟她提起向梅太太当面致谢的事情,张妈只推搪说格格忙。直到进到梅家的第三天,钟意才终于见到了这位大派头的前清格格。

    张妈领着她去佛堂拜见梅太太,佛堂的烟雾缭绕背后,只看见一个戴着旗头,穿着旗袍,踩着花盆底的女人。她朝钟意伸出手来,小尾指上甚至还有一个长长的护甲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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