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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里关着一只通体碧绿的蝉蛊,个头只有拇指大小,翅膀叠在背上安安静静地趴着,看起来和其他蛊虫没什么区别。
“雅灵师姐,这只虫子是不是不太高兴?”
雅灵正在给另一只蛊虫换药膏,手指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大憨,那双粗眉毛下面的小眼睛里满是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她低头看了看丙三号蛊笼,那只碧绿蝉蛊从外表上看一切正常,翅膀完整,触角规律地摆动,体温也正常。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蛊笼的边缘,蝉蛊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后乖巧地抖了抖翅膀,回应了一个标准的平安信号。看起来没有问题。但雅灵知道这只蝉蛊两天前产过一窝卵,蛊虫产卵后通常会经历一段短暂的倦怠期。
“你为什么觉得它不高兴?它告诉你的?”
“俺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那个笼子里闷闷的。它趴着的姿势有点缩,翅膀叠得比别的虫子低那么一丢丢,触角是竖着的但尾端微微卷着没精打采的,还有它身上那种亮晶晶的光比前两天淡了一点点。俺娘以前养蚕的时候,蚕宝宝要蜕皮之前也是这个样子,蔫蔫的,不爱动,摸上去也不如平时那么滑溜。”他一边说一边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一下,“俺是不是说错了?”
雅灵没有回答。她把丙三号蛊笼从架子上取下来打开笼门,将蝉蛊轻轻倒在掌心里,指尖覆在蛊虫背上一寸的位置缓缓渡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本命真气。真气在蛊虫体内走了一圈,她没有发现任何生理上的异常,没有受伤,没有生病,也没有中毒。但当她将真气探入蛊虫的情绪感应区时,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一种低落的、疲惫的、带着一点焦躁的情绪信号,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叹息。它确实在“不高兴”,不是因为生病或受伤,而是因为产卵后的恢复期比预期中更长,让它的身体和情绪都处于一种闷闷的状态,连甲壳上的光泽都因此暗淡了几分。
这个发现意味着大憨靠的不是真气感知,也不是天眼。他靠的是某种天生的、纯粹的感官直觉。一个粗枝大叶的汉子能察觉到蛊虫甲壳光泽的变化,还能准确感受到它在“闷闷不乐”,这种观察力和感受力是她见过的绝大多数养蛊师都未必具备的。
雅灵把碧绿蝉蛊放回笼子里,指尖在笼门上多停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一个从未考虑过的问题。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大憨,发现他正用粗大的手指隔着笼子轻轻抚摸着蝉蛊的背部,力道极轻,指腹微微悬着只让指甲盖边缘轻轻刮过空气,嘴里还在嘟囔着“别不高兴了回头俺给你找几片嫩桑叶”。
他不知道蛊虫根本不吃桑叶,但这句话说完之后碧绿蝉蛊的触角居然微微上扬了几分,甲壳上那层暗淡的光泽似乎在悄然恢复。
“大憨,你过来坐。”雅灵拍了拍石凳,把腿上的蛊笼挪开腾出半个位置。大憨受宠若惊地坐下来,挨着她身边不到半臂宽的距离,整个人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簸箕还搁在脚边,几片草药叶从簸箕边缘支棱出来,被阳光晒得微微卷曲。
雅灵将丙三号蛊笼推到他面前,说你觉得这只虫子怎么样?大憨说他觉得不太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她又取来另一只标着“丁七”的蛊笼,笼子里是一只通体火红的蜻蜓蛊,翅膀展开时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憨仔细看看又轻轻抽了抽鼻翼,说这只翅膀很有精神,飞起来一定很快。再换到第三只“甲二”,一只体型略大、甲壳呈暗褐色的天牛蛊,在笼子里焦躁地转来转去。大憨盯着它看了几息,低声说这只好像被什么气到了,随时会顶人。
雅灵让大憨将甲二从笼中取出放在手背上。甲二在大憨宽厚的手背上走了两步,忽然弓起背,触角压低,做出了防御姿态。雅灵刚想出声提醒,大憨不急不忙地翻过手背用掌心轻轻罩住甲二,保持极近的距离但没有直接触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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