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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恩娜从侧门走出去打电话了。她走出几步远才停下,背对着会场,把手机举到耳边说:“这次大赛直播的镜头多给赵氏战队几个近景,他们那身战袍应该能让镜头自动转向。”
手机里传来几声模糊的回应。她听完点了点头,挂断电话,转身走回会场,路过入口时恰好与天枢战队的后勤人员在通道上擦肩而过。对方手里抱着一只黑色工具箱,箱体侧面印着天枢集团的标识。云恩娜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但她的余光在工具箱表面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那个标识和之前那份战帖上的落款用的字体是同一种,笔画粗细一致,间距一致,像是一套完整的视觉体系,而不是临时拼凑的装饰。她走回休息区时脚步比离开时略快了一些,在赵大雷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赵大雷听完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决。他转过头,朝主席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冰已经在选手席落座了,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视前方,和身边人的距离始终保持着相同尺寸,像一根***稳的标尺。
苏静静站在一旁假装在整理桌面,视线在云恩娜和赵大雷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她没有出声,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又慢慢松开。
初赛的“望诊”环节安排在下午三点整。会场中央的主舞台上,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缓缓降下,将整个主舞台分隔成若干独立诊位。每组选手按抽签顺序上台,面对随机出现的志愿者病人,仅凭望诊判断其核心病症,限时三分钟。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舞台中央,将选手的表情、动作、诊断过程实时投射到弧形屏幕上,每一个细微的迟疑都会被放大给全场观众看到。
赵氏战队的抽签顺序是第七组。石头抽到那支签的时候,手在签筒里停了一会儿才拿出来,像在反复确认自己读到的数字无误,然后才把签条递给周谦看。周谦接过去核对了一遍,放在桌上。
第一组上台的是南方某省中医院代表队,表现中规中矩,诊断准确率六成。第二组是来自东北的一家中医药大学战队,带队的年轻女医生望诊手法老练,三分钟内准确指出了两位病人的核心病灶,赢得一片掌声。第三组、第四组依次上台,有出彩的也有失误的。
石头坐在候场区,膝盖上的笔记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他低头反复整理自己的袖口,指尖在折痕处来回摩挲,直到衣袖的布料边缘被捏得发软。他今天换了一双新鞋,鞋底的胶印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脚趾在里面蜷着又展开,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动物在试探地面的温度。
轮到他上台时,他站起来往台前走,步子迈得有些急,周谦在他身后说了一声“石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往下松了一截,又重新挺起来,继续走向舞台中央。他的位置在舞台左侧,灯光从正面打过来,把他的影子压在脚后跟下,缩成小小一团,像一株在正午阳光下刚刚稳住根基的幼苗,还在等待土层之下更深处的触探。
志愿者病人是第二位。前面那位已经诊断完了,石头看着那位病人从诊位上站起来、转身离开,然后才走到自己的诊位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