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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见鬼说鬼话,这似乎是陈洪与生俱来的本领,从他进裕王府到现在,已经完全猜出了裕王对这件事的看法,哪怕他真正的主张并非如此,此刻也只能顺着裕王的心意去讲:
“王爷,事情总要一步步来。先让主子消气,慢慢释去主子心中的疑心是最要紧的。奴才侍奉主子已经快四十年了,算是了解皇上的人。其实王爷您也明白,主子若真起了疑心,不止是司礼监我们这些奴才,包括满朝文武,甚至王爷都要被牵连。奴才如今笼统地将所有人都放进来,为的便是慢慢消去主子的疑心,这时候,谁没被怀疑,谁就是最值得被怀疑的人啊!王爷您想想,奴才为何要怂恿皇上,让一个于可远来审问海瑞?于可远是海瑞的故交,又是高拱的学生,如今还做了世子的老师,与王爷您也有一些关系,徐阶和张居正那头也都有联系,又是最近和海瑞联系最密切的一个。若是这个于可远无法都无法释去嫌疑,所有人就都有嫌疑。奴才这番良苦用心,王爷您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
都说裕王知人善用,其实知人善用的反面,便是容易被人吹枕边风。他刚才那番表现,明显是经过李娘娘指点的。如今被陈洪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打动,又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陈洪来。
陈洪接着抹眼泪。
“王爷怪奴才把冯保罚在司礼监,奴才反问一句,冯保得到的宫里的消息从何而来?”
裕王皱皱眉,没有吱声。
“冯保素来和黄锦交好,如今黄锦出事,还是顶着庇护海瑞的罪名,他是最有可能成为海瑞幕后主使之人的。以黄锦和冯保的关系,奴才若不拿下冯保,将来主子问起,奴才如何作答?倘若连奴才都不能公平公正地替主子出头,真等将来主子自己为自己正名,请王爷想想当年的大礼仪,到那时就不止是区区一个冯保能止住事的!奴才这番苦心,不求王爷体谅,奴才也不敢多为难了冯保,只求王爷看在主子的份上,看在主子旧疾发作的份上,莫要阻拦奴才给主子消气!”
裕王有些语塞了。
他没想到冯保竟然扯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虽然说得看似在理,根本上还是在为自己谋私利。
陈洪接着抹眼泪:“至于王爷说,奴才将百官关在内阁值房。奴才是个什么东西!即便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胆量去做,就算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本事,与我大明朝满朝的文武大臣为敌啊!王爷您想想,海瑞看似与任何人无关,但从他调离南平教谕开始,每一步调任都离不开朝廷!离不开徐阁老高阁老的举荐,更离不开您的赏识,唯有让所有和海瑞有关系的人都坐在值房,将海瑞这一年来的行状从北镇抚司里调出来交给主子万岁爷预览,才能洗刷他们身上的嫌疑。奴才早就调查过,海瑞进京之后,除了正常办差,和几个同僚打过交道外,日常的便只跟那个王用汲和于可远有交情,跟朝中其他大臣更无往来。皇上消了气,于可远也能释去自己的嫌疑,再把王用汲抓回京城,等皇上看了这些呈报,自然也就释去了嫌疑,奴才定会早早地让百官回各自部衙理事。王爷,您若是站在奴才这个位置,除了这样做,还能怎样做呢?王爷您说奴才是想亡了我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奴才何德何能,又怎敢有这样的想法?奴才心意全在主子和王爷身上,不敢有任何私心啊!”
说完,陈洪又趴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裕王轻叹一声,朝着殿外喊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李娘娘领着朱翊钧进了殿内。
陈洪连忙止住哭声,朝着李娘娘和朱翊钧跪倒,“给娘娘请安,给小世子请安。”
“大伴!大伴呢!是你抓了大伴,额娘,杀了他!杀了他!”朱翊钧指着陈洪,小脸紧绷着,语气也杀气腾腾,“把他也冻成冰雕!”
这才多大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仅陈洪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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