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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襟抱未曾开。你我皆是如此啊!”
胡宗宪摇了摇头:“人心似水。”
严世蕃:“水是往下流的,人心总是高了还想高啊!”
胡宗宪和严世蕃目光一碰。
“我听说,前几日高拱张居正到府上看望你了?”
“是的,不止他们,很多有来往的官员都曾来拜访。”胡宗宪语气平静。
“其他人都拒之门外,包括我的人,而你唯独见了他们。”严世蕃两眼瞪得像灯笼,死死地盯着他,好久才说道:“不知谈了些什么。”
胡宗宪平静地望着严世蕃,“世蕃兄,有话不妨直言。”
这已经是第二句了。
严世蕃忽然猛地拍了下桌子:“好!好!左不过是改换门庭,无非将我们父子都送进牢里,亲手屠宰罢了!可你不要忘了,自古事二主者都没有好下场!踩着我们的尸骨,裕王那的几把椅子,也轮不到你坐!”
胡宗宪静静地坐在那里,以沉默相抗。
严世蕃被他的沉默激得更愤怒了:“你是质疑要联合高拱张居正他们,置我们父子于死地了!”
胡宗宪:“世蕃兄,你可以用这个心思度天下人,但不可以用这个心思度我胡宗宪,还有,阁老已经八十一岁了,你可以不念大明基业,不念天下苍生,也不念身后哀荣,但不应该不念自己的白发老夫!他勤恳大半生,不该落得一个叛国逆臣的下场!”
“你有什么资格训我!”严世蕃咆哮了,接着站起来,“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当初是抗在我肩膀上,天下苍生和大明基业还轮不到你来说!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接下来的山东一行,你是不是执意进行到底!”
胡宗宪:“执不执意,天下人都在看了,已经没有分别。”
严世蕃:“那就是说你已经铁了心了?”
胡宗宪又沉默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严世蕃气得在那里发颤,突然,他举起右手在自己的脸上掴了一掌:“该打!认人不淑,认贼做友!我严世蕃怎么就瞎了这双眼,和你胡宗宪交心!”
胡宗宪一愣,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走到门边,“世蕃兄倘若没有别的事,我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你们可以上奏参我,种种罪名只要属实,我绝不反驳,我的富贵权势是阁老给的,也该在阁老这里结束。”
说完,胡宗宪径直走了出去,留下严世蕃一个人凌乱狂怒,像个发疯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