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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或者说最坏的结果,两个都不受待见的人走到了一起,被嘉靖更厌烦了。
看似大权在握,徐阶总有一种处处被束脚的感觉。
他睡不踏实。
所以,仆人刚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轻唤,徐阶眼睛已经睁开了,“皇上有旨意?是陈公公还是黄公公?”
那仆人深深咽了口唾液,“回老爷,都不是,是高拱高大人来府上拜访了,小的好说歹说让他明天来,高大人却说是如天的大事,一刻不能耽搁……”
“不是,”徐阶皱着眉头,听起来有些困惑,“肃清能有什么事情,现在什么时辰了?”
仆人告诉他是亥时三刻。
“什么?!”徐阶听起来似乎完全清醒了,“是不是浙江又出什么乱子了?”
“应该不是前线出什么岔子……小的看高大人的神情,一点不见紧张。或许是小的看错了。”
“哦,或许。”徐阶忽然想到那些奏章里的文书,眉头皱紧了一下,忍住一个哈欠,“先把肃清带到大堂,扶老夫起来。”
很快,高拱和于可远被引到了徐府大堂,高拱坐在了左下首,于可远紧紧站在高拱的身后。
有仆人前来送茶,高拱没有接,于可远便也没接。
直到徐阶从后院的长廊走到西角的窗户前,高拱才起身往外迎接,二人刚好在门口撞见。
“阁老!”
高拱一把抓住徐阶的双手,热情简直溢了出来,“这么晚打扰阁老,真是冒昧!先给您报个平安,一切都好!我在看阁老给我的那些奏章,知道最近事务繁忙,阁老您也一定在努力批阅奏章。”
“呵呵……”徐阶说,强忍住一个白眼,“没错,正在书房埋头苦干呢。”
高拱告诉他,他刚刚看到关于万寿宫修葺的文书。
“哦,你已经发现……”徐阶不卡壳儿地更正了自己的话,“你已经看过这份文书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高拱告诉徐阶,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对这份文书不满意,“徐相,您应该乐意再花些时间多做一些工作,批阅一下这份文书,让署名文书的所有官员重新探讨,务必在明早奏对前改个说法吧?您应该也……不介意我因为这件‘小事",把您从床上喊醒吧?”
“肃清!这话你说得就严重了!我必须申明两点!”
徐阶说,显然他说这话时牙齿都是在用力的,“第一,我正是不认可文书中的内容,才让你带回家里看一看,我相信在这件事上你我是同心的。第二,朝局并不稳当,我身为内阁首辅,这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觉?书房里的奏章才批阅了一半啊!”
然后高拱顺理成章地将文书递到徐阶手里,“徐相担着我大明朝的担子,您如何辛苦也是应当,我们这些人万望阁老保全身体啊!”
这话多少有些杀人诛心,徐阶却全当没听到高拱话里的嘲讽,也握住高拱的手,“眼下艰难,还需我们勠力同心,共度时艰啊!”
两人互相虚与委蛇着,很快徐阶就将目光转到了于可远身上。
“这孩子,是可远吧?”徐阶问。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人,但徐阶见于可远还是首次。翰林院交锋时,徐阶早早就避回到内阁,因而错过了相见。之后于可远一直待在高府,很少外出,徐阶再想见也艰难。
“晚辈于可远,拜见徐相!”于可远郑重其事地朝着徐阶行了大礼。
徐阶坦然受礼,礼毕后将于可远搀扶起来,“好!真是个好孩子!肃清,你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说这话时,徐阶多少带着点酸气和阴阳怪气。
他完全能够想到,凭高拱的脾气秉性,很难发现那封文书。就算发现,也大概率会闹到裕王府,而不是来自己府上。能给他出谋划策的人,大抵便是眼前这个看着乳臭未干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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