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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荀祈回来，陆小蛮歪了歪头，给了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笑脸。
“你回来啦？快来尝尝看，这就是大米，可惜数量太少了，暂时只能喝粥，等以后我们自己种出来，顿顿都能吃上大米饭，到时候你们做事情就没那么容易饿了。”
荀祈洗了手，坐在陆小蛮身边开始吃。
心里有事，反而没太吃出这东西有多特别。
等陆小蛮放下碗筷，荀祈也立刻将自己的喝完，迅速放下碗筷。
陆小蛮叹了一口气，“你可以慢慢吃，都这个时候了，我不着急这一会儿。”
荀祈动作一僵。
“你知道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陆小蛮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从回来脸上就写着我有心事，吃饭也心不在焉时不时盯着我看还欲言又止的，我要这都发现不了是不是显得太迟钝了？”
好吧，原来是自己太着急。
话已说开，荀祈没什么好隐瞒的。
“两个内女干，一个是黄土，是逃难过来的散户，另外一个，是炽翎。”
陆小蛮漫不经心的动作一窒，声音不自觉提高，“你说谁？”
荀祈肯定点头，“你没听错，就是炽翎。”
“我听说他回来了。”陆小蛮闭了闭眼，“他知道你们在调查，他没逃反而回来了。”
荀祈想到去他们家的场景，也是一阵唏嘘。
炽翎之所以回来，是早就算好的。
他估摸着那些人应该快要动手了，想提前回来，以带他们重新回黑石看看的理由暂时将家人接走。
不曾想，回来晚了，争斗已经结束。
而他的家人……只剩下一个孩子。
他的母亲在那场争斗中为了保护孩子而死。
他的雌性沙沙，为了救陆小蛮而死。
他的孩子，又被阿姆给救了。
得知炽翎已经回来，且待在东边山洞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那一刻，荀祈心情复杂。
他一个人去了山洞，没有惊动任何人。
山洞外有几个族人看守，以防有人在这个时候趁机生乱。
但如果是那些死去的族人的家属过来的话，是可以被放进去的。
荀祈进去的时候，炽翎跪在地上。
山洞内温度很低。
大白天的，没有点燃火把更没有火堆，有些冷森森的。
炽翎周围全是尸体。
太过密封，太过潮湿，又是受伤死的。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窒息。
他面前的，是沙沙和他阿姆。
沙沙是被尖刺捅穿身体，又接连捅了很多次。
她的身体已经面目全非，算是活生生血流太多而死。
身上已经换了新衣服，陆小蛮亲自换的。
身体上的伤也做了处理，却也依旧触目惊心。
炽翎的阿姆是保护桑吉逃走时被敌人推倒撞在石壁上。
她年龄大了，就这么一下也承受不住，直接去了。
两天过去，尸体上已经长了很多尸斑，乍一看有些吓人。
但荀祈硬是从沙沙脸上看到了温和。
如她所说，她心甘情愿。
只是不放心孩子。
但她说，她死了没关系，她还有炽翎和阿姆。
他们会照顾好孩子。
可是，阿姆死了。
炽翎也因为背叛了部落，即将被斩杀。
炽翎察觉到有人进来，他只抬了抬头。
神色很是颓废。
荀祈从他眼中看出绝望。
原本阳光明媚的少年郎，也终究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没有一点生机的行尸走肉。
荀祈问，“炽翎，你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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