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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刀屠狗之辈何德何能得将军抬举,不胜惶恐,小人虽说有一把子气力,可终究是难堪一用,切不可使将军蒙羞,此事万万不可!”
马豪见霍青推辞倒也不急,缓声说道:“你不用急着答复我,我知道你有所牵挂,所以不急在一时,我的话放在这里,你何时来,我游弋部大门何时为你打开。”
说罢,马豪拍拍霍青肩膀,转身向巷外走去。
甘奕三人冲霍青点点头,也紧跟上马将军的步伐。
霍青注视着他们走出巷口不见了身影,才转身开门进屋。
夜半时分,清凉如水,一弯皎月当空,霍青辗转难眠。
原本平静的生活现如今起了波澜,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一夜之间他的面前多了条煌煌大道,本是人间幸运事,可惜心有牵挂,注定无法当断则断。
最近城中碎嘴之人传出风言风语,说是杨瑜要与刘家公子成亲,可传了这么久也没有个准信,虽说自杨瑜随他爹回将军府时,他俩所谓的夫妻亲缘就点滴不剩了,可人心啊,剥开一层是还有一层的。
他与杨瑜孤苦相依多年,他仍记得自己家破人亡的那天,当杨家老人带他回家时,扑闪着大眼的杨瑜递给他一瓣橘子,嘴里塞满橘子含糊的让他也吃,他至今记得那瓣橘子的滋味。
原本亲眼目睹了自家的血海深仇后心如死灰的少年悄然添了一缕生气。
怎能忘记,踮脚帮他拭去眼角未干泪水的她,好奇注视他的眼,从第一次见面时,小小的他就坚定了一个信念,他要给她无忧,给她安宁。
再后来这种感觉在老人去世后愈加强烈,他拼命干活就是想让她不再飘零。
再后来啊,世事变迁,谁又料得到杳无音信的杨延一夜贵为将军。
自此她在西头,他在东头,同城不同门,无言独望。
将军深宅与少年白鹿相距一条官道,三条主街,径,官道横亘中央。
自她走后,他就再未踏过官道一步。
此时他望着窗外皎月就觉得她依稀还在自己怀中取暖看月亮,满怀月光满怀遗憾。
遗憾之事不少,遗憾岂有悔意?他不清楚,他只记得老人临终前的期盼眼神,他就是看着老人的眼睛承诺护她一世,虽说现在不需要他这么一个小小屠夫做什么,可他许的诺他要守。
他依旧记得父亲在他小时唯一一次怒发冲冠时说的话:人无信,徒有形,弗如兽!
这是他的记忆中对父亲唯一深刻的记忆。
许诺易,守诺难,他此生只许了一个诺,自然要守下去。
他也知道马将军情真意切,奈何时间不对,他觉得马将军能体谅他的难处。
床榻上思绪翻涌的霍青最终选择了弃弓马,守一诺,终不悔矣。
从此漫天月色是她,园中竹影是她,总而言之:只愿你好。
马将军已经耐心的等了霍青三天,可霍青依旧未至。
他并未流露什么遗憾,他不怪霍青,生而为人总该有自己的抉择。
在令居逗留的这段时间,令居百姓有了丰收,游弋部士卒偷了个闲,马豪也未喝到杨瑜喜酒,最后终归要再起程了。
游弋部全军开拔向卓尼进发。
临走前,马豪将一枚私印托傅县令转赠霍青。
在去往卓尼的路上,因为霍青,甘奕,甘梓,甘野三人从马将军杀俘所带来的畏惧渐渐减轻了,倒也能和马将军平心静气的聊聊天了。
马将军对他们的态度始终如一,把他们真正是当作了子侄后辈。
而马将军对霍青就是惺惺相惜了,马将军平生几无所求,所求不过简朴性情罢了,他从霍青身上强烈感觉到了,自然也就多加赏识了。
霍青拒绝马将军有人说他不知好歹,有人说他朽木不可雕,可不过都是市井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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