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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鸯整理了铺在地上的稻草,环顾一圈,没有发现鼠虫,松了一口气坐下来。
对面的周大茂盯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开口问她,“陆行鸯,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人吗?”
陆掌柜在心中冷哼一声,只想到:我管你为什么打人,那个表公子被你打的躺在里面嗷嗷直叫,百姓都听到了。
他还问她为什么打人?
怎么,她替他跑到街上解释:你们看见的只是表象,其实那人打人是有原因的!
她是傻子吗?还是那些人会信?
陆行鸯就只管向他笑笑,叹口气,“我不知道是不是欠你的,这些年来确实是靠着你博得了陛下的信任,但其实真细细算下来,好像也谈不上。”
毕竟他不是一开始就强大,到了她必须利用的地步;毕竟她当时明明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她与他不必谈亏欠。
陆行鸯定下心来,觉得自己再无法被动摇,曲着腿撑着腕望向对面牢房的周大茂。
示意他说说那所谓的理由。
她向来是这般不太待见他的模样,周大茂也见怪不怪,他无意识地用手戳戳自己的青胡茬,像是在喃喃自语,“上次我被捕,你说过要和我面对面蹲着,你看,这次果然应了!”
陆行鸯敛了眉眼,并不说话,事态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这一次她是保不住他了,自己又走得急,应该派人去传个信,好叫陆家放心的。
她是不会有事,但是关上一天、两天还是三天是说不准的事。
他们肯定会担心……
“我先前并不知道那孙猴是帝师家的表公子,还是他先过来找我的……”看到陆行鸯瞥他,他又解释,“是真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
陆掌柜挑了眉,哈了口气。
“不过他一来说的竟然是要娶你,你知道吗?陆行鸯!”
陆掌柜揪着稻草的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娶她?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陆掌柜心中虽然懵了,面上依然镇定,“我已经行了及芨之礼,被人求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是让你打起来的事?”
如果是的话,她现在就想先打死他。
“我蠢吗?”周大茂觉得面前的听众不捧场,苦笑了声,“他说,你陆行鸯不过就是一介贱商,抱着权贵求口粮的下作东西,能娶你是陆家修来的天大的福分,你要知足,别肖想顾家那位,妄图草鸡变凤凰!”
牢房幽冷寂静,少有人走动,他的声音响亮的在陆行鸯耳边转悠,刺得她耳膜生疼。
她敛眉垂眸,听他继续讲,“顾家小公子和帝师那女儿是一对儿,我也是听到一些这样的传闻的,不过,那位表公子跑来跟我扯什么嘴皮?一张嘴烂了似的说话比我还难听,我看那小子不爽,就把他给揍了,”
“揍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帝师家的表公子啊!要是知道我怎么会这样光明正大……肯定私下里把人堵到小胡同那儿,派小弟死揍他一顿!”
山匪蛮横的眼中闪着凶狠的光,一瞬间陆行鸯竟有些愕然。
片刻之后,她开了口,“谁让你管这件事了?他要说你就任他说,说的又不是你,你听几句还能少块肉了?”
坐的腿脚酸了,她起身跺了跺脚,向山匪那儿走了几步,“你也知道他无缘无故来找你,说这样的话不正常,还去顺着他的意揍人,要是打仗,我肯定把你塞到敌方那儿去!”
陆掌柜板起脸来训话,声音清清冷冷,山匪忽然就不出声了。
他在对面默着,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