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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哪里想到他那么爱我和阿娘,临死时在朝堂上深深看了赵长彦一眼,权作托付!他只来得及看那一眼啊,接后便面对斩首之刑!帝王的雷霆盛怒啊,道不出争辩不了的无妄之灾啊!他那时得有多痛,他那时得多想见见家人啊!
“我本来不用受这些年的风尘苦楚,我本来该有完整的家,我幻想了那么多年、幻想了日日夜夜的阿爹,本也不必遭受那些!他本是明月君子,不该入阿鼻地狱,我得为他讨回公道!所以阿姐,今夜这玉石,我非要不可!”
说的过程时,莫清几近竭力,脖颈处青筋尽显,到了最后一句,语调却又奇异的温和平静,仿佛他只是同陆行鸯申请要出远门几日。
陆行鸯看着他,沉默须臾,道:“阿清,你扳不过的。”
“我想赵长彦告诉你了吧,大长公主、帝师、林栖,除了他们,还有先帝,谁都推动了那一盘棋局。”
莫清的蓦然愣住,良久未言。
陆行鸯温和地看着他,“是你说漏了,细作是被劫走后才被发现敌国皇子身份,那么在此之前,大长公主怎么会想到派人说出这样的借口?也是这种重要的借口,莫侍郎才会慎重对待,急急赶去吧?”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先帝了。所以,当时先帝所发的雷霆之怒,不过是做给群臣看的样子。他疼爱他的女儿,为此不惜斩杀能臣,这件事,彼时身为太子的陛下,又知道多少内幕呢?”陆行鸯说到这里,想起顾寻安对她说过的话,叹息了一声,“他全都知道。”
所以,这样一件事关皇家私欲的密辛,关乎两位帝王与朝廷重臣的不堪往事,怎么可能对抗的了?
怎么可能讨回公道?
她看着莫清,方才心中的念头逐渐清晰:莫清也知道涉及皇权有多么难,所以他没有提到先帝和陛下,所以他向她隐瞒了。
陆行鸯看着脸色惨白的莫清,轻声笑了。
她这次表情柔和,情绪平稳,像无数次游刃商市、穿梭宴席那般,最得体,也最从容,但眸光里却是溢满的郑重与疼惜。
她似乎恍然大悟,淡笑出声:“阿清,你是觉得明日过后,你回不了陆家了,是吗?”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了。
揭露皇家丑行的事,只有成败,或许成也是死,败也是死。
所以莫清回不到陆家了,他模仿着最伤人的言语,对陆行鸯提出最尖锐的质疑,不过也只是不想牵连上陆家,不过也只是想让他敬慕的阿姐,心中能不要那么难过。
他就是想让陆行鸯知道:你看啊,阿姐,你这是领了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回来啊。只要稍微的怀疑就能把以往的真心全盘推掉,这个人是多么的不知感恩啊!所以当你知道他失败身亡的消息时,也不要那么难过,你是个生意人,就当做了一回亏本的买卖吧。你就心疼心疼自己,盘算你为此失去了多少精力与时间,不要为他感到伤心了,多么不值得呀!
莫清哽咽不言,泪珠大滴滑落。
陆行鸯也含着眼泪,嗓中酸涩难言。
但她还是轻声取笑:“演技好差,你若真狠得下心,不该露出那么多的不舍。”
回答她的是莫清骤然的嚎啕大哭,他扑进陆行鸯怀中,浑身都在颤抖。
陆行鸯拥住这个少年,拥住这个委屈的小孩子,拥住她的阿弟。
她容许了他所有不安的情绪,抚上他的脑袋。
莫清看不到,所以他不会知道,陆行鸯的眸中,盛满星河般的宠溺与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