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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柳绿丝毫不惧,当即一抬手,牢牢将她的胳膊制住。
薛想容怒不可遏,但一抬眼,看见柳绿的面容时,心底仍忍不住有些发憷。
这侍女皇上行冠礼那日她曾见过,是在贵妃娘娘身边服侍的,身份贵重,她的确得罪不起。
“无心之失,本小姐不与你计较。”薛想容极力压制住心头的怒意,收回手,勉强扯出一丝笑来,说道:“我乃礼部尚书之女薛想容,今日贸然登门是我无礼,来日再向贵妃娘娘赔罪。”
她秉着来意,和言相劝道:“能否向娘娘通传一声,我有要事求见。”
说着,薛想容转过身,示意侍女将礼品呈上来。
然而柳绿的态度却巍然不动,直言道:“薛小姐走错门了,玉清园内没有什么贵妃娘娘,若是无事,便出去吧。”
娘娘住在玉清园这几月,动作行踪都隐蔽,不知这薛小姐通过什么门道查至此处,既是陌生之人,便无需见她平添麻烦。
“一派胡言!”
薛想容险些被柳绿这大言不惭的态度气得背过气去,她浑身火气蹭蹭往上冒,可看着柳绿冷淡的面容,却又不敢径直闯进去。
“走罢!”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不堪的衣裙,也没脸在此久留,踌躇了片刻,只能悻悻而归。
房间内,周旖锦听了柳绿的话,脸色沉了一下,并未过问。
“本宫穿这身好看吗?”她换了一件浅紫色的衫裙,是京城里最时兴的模样,裙摆藕色的细纹罗纱走动间随风缱卷,仿佛步步生莲。
“娘娘美极了。”柳绿由衷称赞道。
“本宫就算再美,也不若那薛小姐年轻动人。”铜镜前,周旖锦照了又照,半晌,却轻轻叹了口气。
她与魏璇接触的时间不算短,他处处了解她的喜恶,可她却从未询问过他的,以至于如今选件衣裙都踌躇不决。
“娘娘怎样都好,”柳绿走到她背后,轻声宽慰道,“左右皇上心仪的是娘娘,不是吗?”
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娘娘若是不放心皇上的喜好,入宫后我去寻纪桑那厮旁侧敲击打探些便是。”
周旖锦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昨夜传信回府,父亲可知道了?”
“周丞相说,娘娘凭自己心意便是,从前之事皆为过往,如今,也不会左右娘娘的意见。”
“只是娘娘此番入宫,总有一日身份会瞒不住,”柳绿思索了一下,又道:“届时前朝后宫,流言蜚语想必是不少,或许要吃些苦头。”
她低下头,看见铜镜里周旖锦的面容。镜中之人像是隔了一层昏黄的雾,目光是钝钝的,并不十分锐利,却像是坚硬的石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无妨,挨过去便是。”周旖锦说道。
定国公府一事本就是欲加之罪,并不难查,魏璇亲自写了***的文书,赐婚于他二人,准许苏新柔在皇城脚下自立府邸,不必再隐藏行踪。
公主成亲,婚礼虽一切议事从简,但六礼一样不落,蒙受天恩,排场自然也不小,以至于第二日清晨,颂宁公主与定国公府嫡子——从前的掌印阙清大婚的消息,转眼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东西可都带齐了?”周旖锦上马车前,向柳绿问道。
“带齐了,”柳绿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皇宫内已安排了接应的人手,娘娘放心便是。”
皇宫离此处有小半日的脚程,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外面的喧闹声。
“是阿柔的婚车。”柳绿笑道。
周旖锦眸光亮起来,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头往外望。
远远的,瞧见朱金漆木雕的花轿,轿帷上红色绸缎绣了丹凤朝阳,随着钟鼓乐声摇晃,缝隙间隐约可见其上坐着的女子,身穿凤冠霞帔,腰系流苏飘带,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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