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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咬唇,目送车子开走之前,后排的车窗突然缓缓降了一半,她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睛。
黑沉睿智,喜怒不定。
男人已经年过五旬,皮肤白净,五官板正,身上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凛然气质。
他在审视她。
意识到这一点,余葵浑身细胞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肺部的氧气耗空,才脱力般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那就是时景的父亲吗?
她第一次知道,人的威严竟然能犹如介质传递,有着巨大的辐射范围。有这样的父亲,时景的光环也完全能理解了,完全就是幼生期的复刻版,都让人不敢造次。
她小腿发软,有气无力蹬了两下自行车,刚拐过路口,就见向阳把车停在前边儿等她,见她来了,脚跟才拨开支架:“时景呢?你今天怎么不跟他一起回家了?”
向阳说话带了一点鼻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葵总感觉他今天的语气有点奇怪,“他跟他爸回去了。”
男生没有再说话,两人一路默不作声骑到家,直到在车篷里锁车时,向阳才重新开口,“小葵,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你说。”余光发现谭雅匀还在看成绩单。她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自习课下,她就已经在保持这个低头姿势,难不成看成绩单看了一整堂课?
不得不说,世上有时候彼此了解最深的人,反而是对手。
谭雅匀确实看了一整堂课的成绩单,因为摔断腿缺席英语考试的缘故,她的成绩直接掉到了年级下游,这是最后一次省内联考,失去成绩反馈,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挫败感将她覆盖了,所有人都安慰她,只是因为意外才被余葵赶超,但谭雅匀很清楚,即便她将英语考试按照过往考过的最高分值往上加,总分也还是落后了余葵整整十分。
在附中重点班的10分,是极为恐怖的断层。
尤其她现在还被摔伤的小腿拖累,假如这个成绩延续到高考,她的遮羞布将彻底不复存在。所有亲戚同学都会知道,她辛辛苦苦念那么多年书,哪怕在省重点那消沉样儿,赶紧答应,“当然……”
内心疯狂给时景道歉,脑子狡辩,时景算她暗恋的人,中间横拦着这最大的秘密,严格划分起来,最好的朋友奖确实不能颁给他。
向阳总算被安慰到了,长舒一口气,“高考没剩几天了,以后咱俩还不知道能不能上同一所大学,以后我等你下晚自习吧,跟你一块儿回来,正好我妈也老埋怨我不等你。”
“哈?”
余葵脚步一顿,为难:“可我跟时景说好了。”
“三个人的自行车道会挤吗?”
向阳反问,“还是你刚才都是骗我的?”
*
城市另一端。
车厢里,时希文也久违地放软语气在跟儿子交流。
原因无他,实在是时景这次干的事太超出人预料,今早返昆发现时景不在家,且监控没有发现他昨晚回大院的记录后,哪怕是时希文这般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都没忍住思维一滞,慌了阵脚。
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他只剩时景这唯一的孩子。
无论面上再怎么冷血严肃,严苛管教,内心始终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否则,他怎么可能执意在赴任时,将孩子从北京带过来。为人父母,无论作出什么决定,都担忧他顽劣受伤,安全有丝毫闪失。
时景在这边没有朋友,他想过他可能躺在医院、可能因不可抗力发生危险……千算万算,却没想过,他一向冷静自持的儿子,借口病假竟然只是为了跟班里的女同学偷跑,去了她老家的偏远小镇。
时景大了,已经到了喜欢一个人的年纪。
只是喜欢的对象,与众人料想的,稍微有些不同,女孩家境平凡,人生经历与时景完全没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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