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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时景。
说不上来哪憋闷,他努力把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挥开,像以往一般大咧咧偏头问,“时景回北京以后,到现在还没有给你回过消息吗?你怎么确定他也报清华?”
傍晚的蚊虫没头似地乱撞,空气中弥散着夜来香的味道,香得有点熏鼻子,余葵送走一只胳膊上的绿色小飞虫,情绪突然低落下来,趴在阳台上,眼睫低垂,挺翘的鼻尖发红,半晌没说话。
最后才叹口气。
瓮瓮自言自语,“如果他在,我的排名应该是省二十吧。”
*
小镇历史上从未出过一个北大清华学生。
七月,余葵的录取通知书EMS寄到邮局那天,全镇都轰动了!
邮政局局长亲自打电话通知镇长,层层通传,村长派办事处的花灯舞蹈队,敲锣打鼓把邮件送到家门口,鼓声结束,还不忘在大路头间放了封大炮仗。
余葵正跟二毛在楼上看漫画啃鸡爪,听到鞭炮唢呐声,只以为是谁家娶新媳妇儿,探头往窗口瞧热闹,谁料不防和全村的男女老少目光对了个正着。
李姑妈抱着孙女儿在楼下挥手,笑得像朵烂菊花,“哟,小状元刚起床呐,来来来,我儿媳妇让我把孙女抱来跟你合张照,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真是冰火两重天的待遇。
一个月前还在传她高考受挫、精神异常的家长们,纷纷抱着孩子,挨个排队在院子里等待合影,叮嘱自家孩子向状元学习。
余葵甚至没来得及换掉身上的小草莓睡衣,便被外婆扯下楼,成了一个无情的假笑合影机器,衣摆险被沾喜气的孩子们小手摸出黝黑的包浆。
村口和镇上扯起庆祝条幅。
二表哥也兑现承
临别前,听说隔壁有个687分的向阳,领队还在门口挺有诚意地勾搭了几分钟,得知向阳实在属意北大医学部后,一行人才意犹未尽地下楼远去。
商务车费力在老单元楼的车位狭隙间腾挪,几次险些碰擦,数分钟后,总算艰难地驶擦着缝出小区大门。
“看他们抢人这么搞笑接地气,光环好像突然就没了。”
向阳笑半晌,笑声渐低了,才低声感慨。
“真牛啊小葵,哪怕抛开朋友这层身份,你也是我见过最励志的人,超出想象的那种励志,要是你爸没被外派,你那几年没被送去乡下,有更好的教育资源,说不定都能考个省状元当当。”
余葵想了想。
“也许一直在城里,我反而只能上个普通大学呢。”
在纯附的后两年,她确实付出了很多努力,但能议,“要不我直接踹门进去,把人送医院得了!”
“不准乱来,小景又不是你。”
姑姑着急喊了一嗓子。
又怕里头听见,压低声深吸几口气,抹干眼泪,再三权衡后,终于道,“找你爷爷奶奶过来吧,这样下去不行,大不了一家子抱头哭一场,这孩子不能再下去了,他都遭的什么罪啊……”
少年丧父,人间至痛。
最可怕的是,时景从此背负起对任何人都难言的秘密。
父亲前脚刚刚情绪激动怒斥过他,而后便突发出血抢救,说给任何人听,都很难界定他这个儿子对父亲的病故究竟有无责任。
世人的评判结果是什么不重要,在时景这里,他给自己的审判是无期。
无论父亲对他的要求有多么严格苛刻,他这辈子,没有让他受过一丁点儿来自外界的压力与不公,恰恰相反地,在他成长的过程里,或多或少因家庭受尽优待。
在这纷繁的人世间,父亲是他头顶遮风挡雨的参天巨树。
他敬畏他、敬仰他,渴求他的认可与赞赏,可作为一个不称职的儿子,他竟然在父亲白血病二度复发时,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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