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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生最后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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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世事无巧不成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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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秀秀拿出了纸钱,招呼几个孩子过来给阿公阿婆烧。火光很旺,很红,映照着每个人的脸。脸上的棱角各不相同,棱角间的悲伤却是一样的深刻。有风来,吹动了火苗左右摇曳,映照在脸上的火光也在晃动,就像是手在上下轻轻地抚摸。

    一片残灰被风带起,带到了我的眼前。我知道这是两位老人对我的心意,我伸手想要接住,残灰却在刹那间消失无影。再看时,会仙山顶已经不见了众人,也不见了两座矮坟,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合葬的风水大墓。

    从山顶往下,又见到了几座矮坟,看样子新添不久。茶园终于开到了会仙山,罗庆春当年修建的朝天路成了现成的茶园大路,那座曾经气派非凡的庆春园已经长满了杂草,只在杂草掩映间能依稀看到一些残垣断壁。

    由罗庆春出钱修的罗家桥已经被遗弃,桥面塌了一段。那座更小更古老的李家桥依旧忙碌,人在上面走,车在上面走,就连牲畜也在上面走。桥的那头是一座公王爷的石头小庙,能看见烧剩的香烛,可见初一十五还有节日里香火依然旺盛。桥的这头是高大的敏学楼,“敏学”二字蒙了些灰尘,不再亮眼,可从楼里传出的朗朗书声,让人相信这些孩子将不会辜负老校长当年的寄望。

    广场上,不再干活的老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或打牌,或下棋,或闲聊,或发呆。来广场的老人数量比起过去多了不少。对很多老人来说,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有了时间却没有了事情可做。他们宁愿回到地里去,可地里的活不再是他们熟悉的了,山林田地里的主角是年轻人了。

    广场对面还是那两栋楼,矮的是村委小楼,高的曾经是罗庆春的庆春堂,如今是李家村的供销合作社。楼顶的那块霓虹招牌已经被拆了,只剩下支撑用的铁条,就像是好看的脸皮被撕掉了只剩下骨架。楼下的玻璃门也被拆了,换上大红色的实木大门,大厅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产品,有李家村的茶叶、番薯,也有周围村寨的竹笋、花生、土豆等。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实木大门两旁的一副对联:进是五谷丰登财源广,出则国泰民安老少康。

    张舒梦走进合作社,不管是社员还是村民,都齐声喊“主任好”。她不是村主任,而是合作社的主任。李建业治病一年,她倾注全部精力悉心照顾,而福琪茶叶失去经营不可避免地倒闭了。县供销合作社的钟主任看重她经营电商的能力,将她作为新型人才引进李家村的合作社,并将李家村合作社整个的重任交给她。

    而曾经野心勃勃的李建业,过去的记忆依然没有找回来。他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过去的野心,再没有提过要当村长,而是踏实地当一个茶农。他把福琪茶叶的招牌擦干净重新挂了起来,只是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来经营了。张舒梦劝他放弃,他笑着摇头。他忘掉的不只是那段不堪的经历,更是自己的自大与狂妄,从此对世间的人和事多了些敬畏。对此最高兴地莫过于张舒梦了。她不希望李建业再想起过去,哪怕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李建业不再完整。

    不再完整的还有这个家。李丝言小升初的时候,钱秀秀为了让女儿上县城的中学,终于说动李爱国到县城买了房。一家四口人长住县城的房子,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李家村的老宅暂住几天。老宅有很多很多的房间,可对他们来说还是太窄了些。

    镇上再次提名李爱国当副镇长,任命顺利通过。而他当上副镇长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接待一位从省城回来的知名作家。得知那位知名作家是李家村人,李爱国很是意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z.br>

    及至见面,果不其然。李天星笑道:“世事若不凑巧,我们这些作家还怎么写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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