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村民们除虫除草要喷农药,附近没了水,就得从很远的地方背过来。一个喷雾器不大,水重还是其次,主要得来来回回走。于是村民们便在自家田地的角落挖一个小水池,或者放一个水桶,用来接雨水。可下雨天不是常有,一个小水池或水桶也盛不了多少,而且放着没多久就得蒸发完。后来村民们只好用水管,从很远的地方把溪流的水引到自家田里去,再装上一个水龙头以便随用随取。
可这水用来兑农药或者灌溉农作物没问题,要是直接喝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这些年李家村的人种了很多茶,为了除虫和除草,当真是使用了不少的农药。如今这溪流里要说什么最多,除了水和石头,就是农药瓶了。
李家村的人喝的也是山泉水,但都是从远离茶园的更高的山上引下来,断然没有人会喝溪流下游的水。
“你这不讲义气的肥牛!”李富贵站起身来笑骂道。“你就吃你的草吧,我得先喝口水,再来给你解开了,让你也去喝上两口。”
李富贵走到近旁别人的茶园边上,拧开了水龙头,一股浑浊的水冲出来,接着是一阵抽气声,很快就有更多的水流出来,水也变得清澈了。他放任水流了好一会,才双手捧着去接水,捧到面前看了看,随后往一旁一泼。Z.br>
我以为他是看见水里有脏东西,谁知他下一刻直接用嘴咬住了水龙头。他像是打开了喉咙的所有阻塞关卡,让水可以直接流进肚子里,仿佛他就是一个一个人形的水桶。
“嚯!痛快!”李富贵喊道,他忍不住打了个“水嗝”,还吐出一些水来。他扭头看着我,咧嘴傻笑。“求我,我把犁给你解开,让你也喝一喝这甘甜的山泉水。”
我确实很渴,可我不懂如何求他,只好迈步朝他走去,铁犁在我身后拖着。李富贵瞧见了也不着急,笑着看着我,似乎看我这样他很高兴。铁犁这东西连干裂的地都能翻,哪里是那般容易坏的,他心里清楚得很。
我走到李富贵近前,水从水龙头不断地冲出来落在地上,顺着坡往下流淌。我不需要把嘴凑到水龙头下,只是用嘴贴着水流过的地面便能感受到那股湿润,舌头轻轻一舔,清冽的山泉水像是久别重逢的青春年少。不,我说的不是青春年少的岁月,我说的是青春年少的那种活力。水是生命之源,当真不假。
李富贵双手捧着,接了一些水凑到我面前。“喝吧。”他温柔地说道。
我抬头看着他,离得太近,一时看不清他的脸,先看清的还是他今年刚刚变白的头发。他的脸上有了不少皱纹,还有一些雀斑,这倒是以前没怎么注意。他的双手捧得不是很紧,手心的水在不停地往下滴。我认真地看着他,他也笑着看着我,我仿佛能从他的眼神、他的皱纹、他的雀斑中看见他的真诚。
我低头把嘴凑近他的手心,喝他为我捧的山泉水,不,是生命之水。
他见我喝了,往后找了一块干的路坎上坐下来。“以前我给你取名“富贵”,你嫌弃,现在好了,你死了之后墓碑上刻啥?一头老黄牛?丢牛咯,连名字都没有的黄牛。”他有些语无伦次,莫不是这山泉水有毒?我往后退了退。
“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李富贵嗤笑道。“你是牛,死了连坟都没有,哪里有墓碑?还刻名字呢,想得美!”李富贵说得起劲了,像是颇瞧不得我有那非分之想。可那不都是他想的么?
他又说:“别说牛了,人又如何?死了倒是有座坟,也有块碑,碑上也有个名字。可那又怎样呢?死了就是死了,一了百了。哪怕还没死,很多人活着也没什么两样了。你懂不?”
“我知道你不懂,你哪里会懂呢?你要是能懂,下辈子投胎就该做人了。”李富贵念叨。“那也不对,你要是真的懂了,是不会投胎做人的,给你做你也不会做。做人多难啊,比做牛难多了。”
这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