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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生最后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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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万物生灵的戏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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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富贵和罗文英都是生在李家村,长在李家村,将来也会死在李家村,并且埋在李家村。人生的与归宿都在这片不大的土地上。

    李富贵当年参军还走出过这片大山,而对罗文英来说,世界再大也大不过这苍茫群山包围下的李家村。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到群山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以前或许不想,现在大概是想的。倒不是因为快要死了,她大概是不怕死的,而是因为群山外面,大海的那一边,还有她牵挂的人。

    人生有很多事可以用心靠努力去改变,但有一些事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变成遗憾。走过的路可以重走,看过的风景可以再看,唯独生命的时光一去不返。

    李爱国和李建业在争论要不要把妈妈生病的实情告诉李巧巧。罗文英一直让家人配合她保密,有时候李巧巧通过手机与家人见面,罗文英也是强撑着表现出一切如常的模样。她不希望自己的病让李巧巧担心,让李巧巧安心养胎。

    李爱国是理性派,凡事总要先权衡一下利弊得失才决定做不做。得益于这种谨慎,他很少犯错。李建业则是感性派,是被情绪支配的动物,情感上的喜忧远比利益的得失更让他在意。一母同胞,总是会成长为不同的人,这大概是人类能走到今天、俯视万物的原因,也是将来走向毁灭的原因。

    李爱国说:“告诉小妹实情,不但不能让妈的病好转,还会让小妹徒增担忧。要是影响了胎儿,妈又会反过来担心小妹。”

    李建业反驳道:“要是不告诉她,万一妈……那时对妈和小妹来说,都是天大的遗憾。”

    李爱国说:“从国外回来,一路颠簸,要是小妹出了什么事,那就不是遗憾?”

    李建业说:“你的假设不成立,那种事不是必然发生的。”

    李爱国说:“难道你说的事就是必然发生的吗?”

    李建业急道:“至少更迫切、更可能!”他有些说不下去了,这种事实在令人厌恶,哪有儿子争论自己的母亲还能不能活下去?哪怕是病入膏肓,也只能是祈祷会有奇迹。

    张舒梦左手拿着之前没洗完的陶罐,右手伸进陶罐里缓慢地刷着,一遍又一遍。自己的男人和兄长的争论她听见了,但也没听进去。她的神思已经飘游了出去,早不在这庭院里了。

    钱秀秀在里屋给儿子换尿布,比起男人们的争吵,儿子的哭声更让她心焦和烦恼。如果有得选,也许她更愿意与张舒梦或者任何一个人大吵一架,而让其他人给儿子换尿布,再把儿子哄好。有些事做起来虽然无悔,但未必总是无怨。李爱国和李建业之所以争论,不过是一人想要无悔,而另一人想要无怨。

    天上的太阳不停地移动着位置,确保自己有一个最佳的看戏的位置。它是高高在上的真神,而人间大地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它打发无聊时观看的戏剧。万物生灵费尽心力为它起舞,所求的不过是一点点活着的安宁。安宁是这般难得。

    李富贵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困倦了落在了山后。罗文英趴在李富贵的背上,头贴在肩膀上,双眼紧闭,嘴角含笑。家人心里害怕,以为罗文英就这样去了,赶忙跑上前去。李富贵连连示意,让他们躲得远些,不要打扰了罗文英这难得的睡梦。他背着罗文英在院子里外不停地走着,天色渐暗,不敢再走得远了。

    村里的路灯齐齐亮了起来。最近又多了一种电灯,据说是白天太阳照了,晚上就能亮,不用再通电了。以前布置路灯时遗漏的偏僻的角落,哪怕只是有一户人家经过的小径,这次都给补上了。

    白色的灯光在太阳“收工”之后坐上了它的位置,理所当然地发光发亮,又理所当然地俯瞰着灯光下发生的一切。它们都如此的沉默,又是如此的不容拒绝,同时又是如此的冷漠,如此的残忍——对那些被照亮的万物生灵而言。

    罗文英在李富贵的背上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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