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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抑止地从内向外爆发出来。他可不是外甥,一伸手就抓住了罗永贵的衣服往上一抻。
“我警告过你,好好照顾她,可你看看,这才过去多久?有半天吗?她命都没了,你就是这样当家长的吗?小女孩多无辜多可怜!”
罗永贵不敢斥责张金,也不敢还手打人,只能双手紧紧抓着张金的手试图挣脱。范长生吓得赶紧去拉张金的手臂,还左顾右看,似乎生怕这一幕被村民们看见。但他显然想多了,村民们的确看见了,却不以为异,甚至有些兴奋。他们也看罗永贵不爽,但又不好出手打人。
张金只是气愤,但没有丧失理智。他松开手,就势轻轻一推,罗永贵往后退。河滩上遍布大小石头,罗永贵踉踉跄跄差点跌倒,最后总算是站稳了。他像是突然有了胆量,对张金说道:“张所长,这就是我为什么用链子锁着她的原因,不锁着她就要寻死。”
张金斜睨着罗永贵,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漠然仿佛已经说完了世上最凶狠的话。罗永贵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退,他说:“这是她自己寻死,不关我事。”
范长生突然说:“头儿,要不以涉嫌虐待罪把他抓了?村里随便都能找到证人,一定能把他关上一两年。”
张金扭头看了范长生一眼,范长生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低下头往后退了退。罗永贵不知道什么是虐待罪,只知道警察说可以把自己关上一两年,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厉声道:“是你把她的链子解开的,不解开链子她就不会寻死,我孙女也不会死。是你害死了她们,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要算账也是找你算账。”
罗永贵有些语无伦次,竟然把赵芊芊生前一直念叨的话都给说出来了。张金没理他,当然也没把他抓起来。农村家庭的家长里短,很难在法庭上说得清,再说了,把罗永贵这种人关上一两年又能如何呢?死去的人不会复活,放出来的罗永贵只会更加痛恨这个可怜的女子,到那时只怕逢年过节连烧柱香的人都没了。
120急救的人来了,仔细检查后宣告了母女俩的死亡。他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口罩遮住了他们的半张脸,从露出的眼睛里我看不见任何的情绪。他们大概已经见惯了生死,以及生死之间的灾与病,常人一生才能经历的生生死死,他们或许每一天都会遇见。我挺可怜他们的,失去了悲伤的能力的人。但我不会可怜罗永贵,他不是不会悲伤,他只是冷漠。
罗多多叫人从村里拆来两扇老式的木门,以充当临时的担架。那个先前离去的小伙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他与一些村民合力把大丫搬上门板,然后抬着往村里去。张金和李建业喊上一些村民,抬着赵芊芊跟在后面。
有风来,吹动了水面,有浅浅的波纹散开去。天上有不知名的鸟飞过,叫声无喜无忧。围观的村民要么回到山上去继续干活,要么跟着回到村里。
风停了,深潭恢复了平静,水面没有一丝波纹,犹似一张精致的碧绿镜面。飞鸟飞到了远处,飞上山岗,最后没了踪影。河滩上再看不见一个人影,只留下被踩踏过的石头砂砾,似仍在微弱地哀嚎。那声音仿佛是在说,“冤有头,债有主,老天没眼埋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