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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市里？我老了，但还没老痴呆。”
钱秀秀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只好沉默着。李富贵起身回屋，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我受得了，我受得了。”他的背影变得佝偻起来，那副身子骨干了一辈子农活，多么重的担子都不曾压弯。他那如松针一般的黑发里已经冒出了一些白色，平日里昂首挺胸倒是看不见，此时低下头它们倒显得有些耀武扬威起来。
李富贵找来一些香烛供品，在院子里摆下一个简单的香案。他是要为罗文英的健康向天地神明祈福，他跪在地上，闭着双眼，双手合十，嘴里轻声的祈求着。
钱秀秀抱着儿子站在里屋，神色很复杂。她不会迷信这种事，可除了这种事又还能做些什么呢？李丝言看见阿公跪着，她不懂这是什么道理，但她也知道阿婆生病了，于是也跟着跪下来。李传福和李思琪看见姐姐跪了也就跟着跪。
李富贵看着三个孙，轻声道：“你们阿婆生病了，你们也求求神明保佑阿婆。”
李丝言便说道：“神明，请你保佑我阿婆快快好起来。”李传福和李思琪也跟着念。
“起来吧，地上凉。”李富贵让姐弟三人起来，“神明都听见了，一定会保佑你们阿婆的，去玩吧。”
钱秀秀走过来，还没做什么，李富贵已经说道：“你就别跪了。这种事，信才有用，不信是没有用的。”
钱秀秀说：“如果能保护妈，我愿意信。”
李富贵说：“不要这么说，会冒犯神明，这不是交易。神明可信，但不能迷信。”
没等钱秀秀再追问其中的区别，李富贵的手机先响起了铃声。他掏出手机，看着显示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什么事？”
罗多多焦急的声音传过来。“主任，不好了，真走水了。”说话间，一片被烧焦的残叶落到了院子里。山上的植物被烧毁，灰烬随风能吹到院子里来，这该是怎样大的火势？
李富贵愤怒地问道：“在哪烧的？”他一边问一边往院子外跑，只能瞧见远处天赐山上有黑烟升起，具体烧在哪、烧了多少还看不见。看不见或许是好事，说明火势还不是很大。
罗多多说：“在天赐山，烧到茶园了，那边茶树太多了，风一掠就成片了。”
“谁家的王八蛋不知死活搞的？”李富贵问。罗多多没有答话。“嗯？有什么不好说？不会是你家的人弄出来的吧？”
罗多多说：“不是我家的人，是……是李胜利。”
听到李胜利的名字，李富贵一个踉跄，手上一松，手机掉落在地，随同落下的还有的罗多多的声音。好在这有些年头的键盘机很耐摔，钱秀秀把手机捡起来，李富贵回过神把手机拿过去。
李富贵问：“火势多大？”
罗多多说：“我也刚得到消息赶过去，没见到，听说烧得挺快了。”
李富贵急声说道：“先别管谁失的火，赶紧叫人，别让火烧到林子里去，烧上林子那就拦不住了。”
罗多多也急道：“我知道我知道，现在不是你考虑英嫂子的事的时候了，赶紧组织人手，可千万别再在别处起火了。”
挂了电话，李富贵对钱秀秀说道：“等香烧完，你把香案撤了。”说完就往大门外走，他必须赶去村委，山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