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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鸡的饭盆,用手敲了敲。那只高傲的“生鸡”认出了罗文英,认出了自己的饭碗。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向罗文英走了过去。
罗文英伸手去抓它的翅膀,它根本没有躲。当罗文英拔它脖子上的毛发时,它的头一动不动,两只眼睛就像两颗已经凝固的玻璃豆。沾着它族人鲜血的菜刀从它脖子上划过,冒着热气的鲜血“咕咕”地涌出。张舒梦赶紧拿了一只饭碗把鸡血给盛起来。
直到那只饭碗被血液填到了一半,“生鸡”脖子处的伤口不再有血液涌出,罗文英才将它放在了地上。
李建业提着一只小水桶走出来,水桶里装着刚烧开的水。他把开水倒进一只大个铝盆里,然后把那只“生鸡”放进去来回翻转烫着。
“还没死透呢。”罗文英说道,但并没有阻止。刚烧开的水,没死透也能烫死了。
李建业说:“你们坐着吧,这只鸡我来拔(毛)。”他这是报复来了,之前捉了许久捉不到,只能在此时发泄发泄。
张舒梦笑道:“你拔的怕是没法入口。”她嫌弃李建业拔不干净。
李建业说:“那也等我先拔,拔完这些粗壮的,等会再给你拔那些细密的。”
罗文英站起身,对张舒梦说:“你就依他吧。他要跟一只鸡置气,犯不着惹他,不然他反过来跟我们置气,那不是倒霉得很。”
“好。”张舒梦笑着应道。
没有人知道这一天在李家村死去的第一只鸡鸭是哪只,也不会有人在意是哪一只鸡鸭用自己的生命,为族群今年的悲剧画上了句号。
幸存下来的家禽可以安然地睡上几天的好觉,在人类最热闹最喧嚣的几天时间里,享受属于它们的宁静。这是它们应得的。从出生之日起就开始提心吊胆,害怕活不过第一个年头;活过了第一年,便开始担心能不能活过第二年……如果恐惧是生活的常态,那可以暂时不用恐惧的日子,如何不是一种上天的馈赠呢?..
可这种馈赠也是一种毒药。
当一辈子活在恐惧中的人尝过了不用恐惧的滋味,他就再也无法忘记。因为那种无需恐惧、只为活着而活着的滋味,真的是太美好了。忘不了却得不到,给了希望却永远不会实现,才是最深刻的痛苦和最残忍的磨难,最终会磨灭苦难之人所有的理性与激情,在绝望中放任生命成为一个数字、一道流光。